夜色如墨,将四合院的喧嚣与算计一并吞噬。
前院那场由一盘花生米引爆的闹剧,最终以三大爷闫阜贵颜面扫地收场。
易中海站在自家窗后,看着那片恢复了死寂的院子,肺腔里却堵着一团烧得滚烫的火。
何雨柱那个小畜生,又赢了。
赢的那么轻松,那么干脆。
他不仅用一张缝纫机票给自己弄了个天衣无缝的出身证明,还顺手将闫阜贵那点虚伪的读书人面皮,当着全院的面,撕了个稀巴烂。
每当他以为拿捏住了何雨柱的命门,那个本该任由他搓圆捏扁的“傻子”,总能用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狠狠地反抽他一记耳光。
奖金事件的余波还未平息,他在院里本就摇摇欲坠的威信,又被何雨柱这一手衬得更加可笑。
胸口的郁结之气越积越厚,几乎要炸开。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让这小子在院里折腾下去,他这个一大爷的位置,迟早要变成一个笑话。
易中海牙关紧咬,腮帮子的肌肉绷成两块坚硬的石头。他披上外衣,脚步沉重地穿过中院,走向那片最幽深、最安静的后院。
昏暗的月光下,只有聋老太太的屋子里,还透出一点豆大的、昏黄的光晕。
那光,像是黑夜里野兽窥伺的独眼。
“咚、咚咚。”
他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进来吧。”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仿佛是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易中-海推门而入,一股浓烈刺鼻的旱烟味道混杂着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吧嗒吧嗒地抽着她的老烟枪。火星在烟锅里一明一暗,映得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也跟着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老太太。”
易中海走到炕边,声音里压抑着无法遏制的怒火与无力。
“您可得给我出出主意!傻柱那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聋老太太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抬起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底的老眼,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将烟枪在炕沿上磕了磕,抖落一撮灰白的烟灰。
她也早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院里那些小打小闹,那些背后嚼舌根的舆论攻击,对现在这个油盐不进、拳头又硬的何雨柱来说,已经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反而,每一次交锋,都成了对方竖立威信的踏脚石。
“在院里,咱们动不了他了。”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变得愈发阴狠。
“他的拳头硬,他锅里的肉香。街坊邻居都是些喂不熟的白眼狼,谁给好处就跟谁走。想在院里靠一张嘴扳倒他,没指望了。”
老太太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易中-海的心上。
“那……那怎么办?”
“咱们必须把战场,换到院子外面去!”
聋老太太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陡然迸射出一道毒蛇般的光。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咱们得来个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