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呼吸一滞,全神贯注地听着。
聋老太太的目光穿透了昏暗的灯光,死死地钉在他的脸上。
“你,明天就去找杨副厂长。”
“就说何雨柱最近在食堂表现突出,任劳任怨,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你要‘提拔’他!”
“把他从食堂那个油水丰厚的灶台边,调到后勤科,去当一个正式的采购员!”
易中海猛地一愣。
采购员?
这年头,采购员可是人人眼红的肥差!手里过钱,手里过票,外面的人见了都要点头哈腰,厂里更是地位超然。
这哪里是打压,这分明是天大的赏赐!
看着易中-海满脸的困惑,聋老太太的嘴角,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森然的笑容。
“这表面上是美差,实则,是给他准备的断头台!”
她的声音愈发阴森,仿佛是从地窖里吹出的寒风,让易中海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采购员,天天跟钱和物打交道,手是最容易‘脏’的,也是最容易出差错的地方。只要他坐上了这个位置,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咱们布好的陷阱里!”
老太太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毒性。
“到时候,你联合采购科和仓库里咱们自己的人,给他设个套。在他负责采购的物资上,悄悄做点手脚!”
“找一批稀有的、没入账的贵重工具,比如从国外进来的轴承,或者是什么精密仪器。东西不用多,但一定要金贵!然后,趁他不注意,偷偷塞进他保管的工具柜里。”
“等到全厂季度物资大盘点的时候,咱们再安排人‘无意’之中,从他的柜子里把这些东西给翻出来。”
“人赃并获!”
“到时候,就给他安上一个‘监守自盗、盗窃国家重要财产’的重罪!”
“这个罪名,足够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在里面啃一辈子窝窝头!”
“让他这辈子,都再也翻不了身!”
轰!
这番话,如同一个惊雷,在易中-海的脑子里炸开!
这个釜底抽薪的毒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阴狠,都要毒辣!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邻里之间勾心斗角的范畴,这是要彻底毁掉一个人的一生,要把人往死里整!
易中-海听得浑身发冷,心惊肉跳。他甚至能想象到何雨柱戴着手铐被带走时,那绝望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一丝微弱的不忍,在他心底闪过。
可这丝不忍,很快就被更深、更浓的怨毒所吞噬。
他想到了自己在全院大会上的颜面尽失,想到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道德标杆”形象是如何在何雨柱面前一次次崩塌,想到了院里人看他时那异样的眼神……
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支持这个毒计的燃料。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黄毛小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的权威!
凭什么他能过得那么舒坦,而自己却要受这种窝囊气!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过!
易中-海眼中的犹豫和挣扎,渐渐被一片狠戾所取代。
他抬起头,迎上聋老太太那双阴鸷的眼睛,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