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老脸在门板后阴影里扭曲着,怨毒的目光死死剜着李峥家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木板把里面的人烧成灰烬。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胸腔里那股子邪火却烧得更旺。
让她就这么算了?
门都没有!
她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急速转动,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下一秒,她转身就走,肥胖的身躯在院子里迈出与体型不符的急促步伐,目标明确——壹大爷易忠海的家。
“砰!”
易忠海家的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
“壹大爷!壹大爷您可得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人未至,那杀猪般的嚎哭声已经灌满了整个屋子。
易忠海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喝着热茶,被这一下惊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半身。
“哎哟!”他烫得跳了起来,刚要发作,就看见贾张氏一屁股墩在地上,两条粗腿乱蹬,双手用力拍打着地面,哭天抢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壹大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那李峥,那个天杀的李峥,他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贾张氏的嘴皮子上下翻飞,把李峥在厂里严格执行纪律的行为,颠倒黑白,描绘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迫害。
“他仗着自己当了个破副科长,在厂里就随便罚人!我家东旭就是抽根烟的功夫,就被他抓着不放,非要扣光这个月的奖金!”
“这还不算完!我老婆子气不过,想去跟他理论理论,他居然还想动手抓我!说要送我去保卫科!壹大爷,您听听,这还有王法吗?他这是要在院里一手遮天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易忠海的脸色。
易忠海的脸色,果然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就对李峥这个年轻人很不满了。
曾几何时,李峥也是他眼里的一个后辈,凡事都要敬他三分。可现在呢?人家当了副科长,住上了好房子,骑上了新车子,连跟他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易忠海这位习惯了在院里说一不二的壹大爷,心里堵得慌。
贾张氏这番添油加醋的哭诉,精准地点燃了他心中的那堆干柴。
“再这么下去,咱们这院里,还有谁能有好日子过?今天他敢罚贾东旭,明天就敢罚张三李四!等他翅膀再硬一点,怕是连您这个壹大爷,他都不放在眼里了!”
“哐!”
易忠海手里的搪瓷缸子被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不像话!”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满脸的褶子都因愤怒而颤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你放心!我易忠海当这个壹大爷一天,就不能看着院里出这种恶霸!”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最终停下,眼神变得决绝。
“我这就召开全院大会!当着所有邻居的面,我倒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我就不信,这四合院里,还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了!”
当晚。
“哐——!哐——!哐——!”
院里那口破旧的大钟,被易忠海亲自敲响,沉闷而又急促的钟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在各家窗户亮起。
人们披着衣服,趿拉着鞋,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议论着。
“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敲钟。”
“肯定是出大事了!快去前院看看!”
很快,前院就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大会的主题,在易忠海阴沉的开场白后,昭然若揭。
审判!
一场针对李峥的公开审判!
贾张氏被安排在最中间的一张小板凳上,她今天算是豁出去了,演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控诉着李峥的种种“罪行”,声音凄厉,闻者伤心。
院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众禽”们,立刻抓住了这个可以攻讦李峥的机会,纷纷跳了出来。
“就是!我早就看出来了,李峥现在当了个副科长,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年轻人嘛,有点成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是得谦虚一点,不能太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