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喧嚣已经沸腾。
贰大爷刘海中那张平日里官气十足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他和许大茂的争吵，早已脱离了言语的范畴，演变成了最原始的肢体冲突。
“我让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算计我！”
刘海中咆哮着，一把薅住许大茂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死命往下拉扯。
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嘴里也不饶人，一口黄牙几乎咬碎。
“老东西，你倚老卖老！我踹死你！”
他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刘海中那滚圆的肚子。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踹在了发酵的面缸上。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在泥地上翻滚，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肘，斯文荡然无存，只剩下最不堪的狼狈。
刘海中家的婆娘见丈夫吃了亏，尖叫一声，像只护食的老母鸡，扑了上去，尖利的指甲直奔许大茂的脸。许大茂的媳妇娄晓娥也不是善茬，立刻加入战团，一时间，女人的尖叫、男人的闷哼、恶毒的咒骂，混杂在一起，将这小小的四合院，变成了一个毫无秩序的角斗场。
角落里，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闪烁着贪婪与恶毒的光。
她看准一个空当，也想冲上去占点便宜，趁乱给许大茂这个“死对头”来上两脚。
可她高估了自己肥胖身躯的灵活性。
人流一冲，她脚下顿时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哎哟！”
一声惨叫，贾张氏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溅起一片泥水，瞬间变成了一个滚满了泥浆的肉球，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整个院子，彻底失控了。
然而，这满院的鸡飞狗跳，这充斥着汗臭与咒骂的空气，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了李峥的世界之外。
他的听觉，他的视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身旁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何雨水。
“雨水，你怎么了？”
李峥的声音穿透了喧嚣，清晰地传入何雨水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他一步上前，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了她纤细的臂膀。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入手处一片冰凉。
“峥哥……我……”
何雨水抬起头，一张俏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有些发干。
“我没事，就是……有点恶心……”
她虚弱地开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