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卷起地面上的几片落叶,又被一道更快的风给撕碎。
李峥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一闪而过。
他跨下的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此刻正承受着远超其设计极限的摧残。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链条在堪比摩托引擎的恐怖蹬力下高速转动,金属摩擦的脆响连成一片,尖锐得几乎要划破夜的宁静。
强化后的体质,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耐力更是深不见底。这短短十几里的路程,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
他没有选择去人头攒动、流程繁琐的市立医院。
那里的一双双眼睛太多,一句句闲话太杂。
在这个时代,未婚先孕,终究是一件容易招惹风言风语的事情。他不在乎,但他必须为何雨水考虑。
凭借着脑海中那份清晰无比的记忆,他七拐八绕,最终在城郊一处略显破败的巷子深处,停在了一座挂着“杏林春”牌匾的老旧诊所门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混合香气,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这里的主人,是一位真正的老中医。一手脉诊之术,据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李峥推开车,小心翼翼地扶着面带忧色的何雨水走了进去。
诊所内灯火通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梨木桌后,手持一本线装古籍,看得入神。他听见动静,抬起头,一双眼睛虽略显浑浊,却透着洞悉世事的沉静。
“大夫,劳驾您给看看,我对象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李峥的声音沉稳,将心中的焦急压得很好。
老大夫放下书卷,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何雨水坐到他对面。
何雨水紧张地伸出手,将衣袖向上挽起一截,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皓腕。
老大夫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脉枕垫在下面,随后伸出三根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他双目微闭,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诊所里只剩下墙上老座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每一声,都敲在李Zheng的心上。
李峥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双眼死死地盯着老大夫脸上的每一丝肌肉牵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何雨水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分钟。
两分钟。
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老大夫紧锁的眉头,忽然间舒展开来。
紧接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
最终,这抹惊讶化作了浓浓的喜悦。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奇特,在李峥和何雨水之间来回打量。
“恭喜这位同志!”
“贺喜这位同志啊!”
老大夫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满脸笑容,声音洪亮。
“这位女同志不是病了,而是有喜了!”
有喜了!
这三个字,宛如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李峥心中所有的阴霾和焦虑。
可还不等他开口,老大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而且……老夫行医几十年,如此奇特的脉象,也是平生罕见。”老大夫啧啧称奇,眼中精光一闪,“气血之充盈,远胜常人。双弦齐动,滑如走珠!这……这十有八九,也是一对双胞胎啊!”
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