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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影子的破碎(1)(1 / 1)

顾衍之那句“是你的福气”像淬了冰的钢针,深深扎进苏晚的心口,瞬间冻结了她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妄想和卑微的希望。彻骨的寒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变得冰冷麻木。

她没有再哭闹,甚至没有再流一滴眼泪。所有的质问和嘶吼都显得多余而可笑。她只是默默地、僵硬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过程中甚至没有伸手扶一下旁边的书架,仿佛那点支撑都是奢侈。自始至终,她没有看顾衍之一眼,目光空洞地越过他,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回了卧室,像个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

那一夜,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灰白。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缓慢而清晰,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清晰的钝痛。身边的顾衍之却仿佛无事发生,呼吸平稳悠长,甚至比平时睡得更沉些,似乎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麻烦,卸下了一点负担,得以安眠。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变得异常沉默,像一座会移动的、精致的雕塑。她依旧会准时做好早餐,煎蛋的火候完美,吐司烤得恰到好处;会在顾衍之下班回家时,机械地走到门口,替他拿出拖鞋,摆放在他脚边;会将他第二天要穿的西装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但她不再看他,不再主动说一句话,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像个被彻底抽走了灵魂的、仅凭着惯性运作的精美人偶。

顾衍之似乎乐得清静,并未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她这种死寂般的状态。对他而言,或许一个安静、顺从、不再试图索取情绪价值的“伴侣”,才更符合他的需求。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顾衍之脱下外套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了一种通知天气般平常、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清欢明天回国,航班下午三点到。你跟我一起去接机。”

苏晚正在茶几旁插花,闻言手猛地一抖,锋利的剪刀尖端“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无辜的百合花茎。她倏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他刚才说了什么。让他带着现任——即使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去接他“此生挚爱”白月光的机?他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个没有知觉、不会痛苦、可以随意摆放的物件吗?

“我不去。”苏晚的声音因为连日来的沉默而显得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冰冷的坚决。

顾衍之正在解袖扣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指令,不需要讨论。“为什么?”他问,语气里已带上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我不舒服。”她垂下眼,盯着瓶中那支被误剪的、摇摇欲坠的百合,找了一个最拙劣、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借口。

“苏晚,”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像积雨云压境,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别在这个时候闹脾气。清欢刚回来,需要人接。你去了,也显得……周到一些。”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仿佛在规划一项商业活动的人员配置,考虑的是场面上的得体,而非身边人的感受。

“周到?”苏晚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冷笑出声。是周到地让她这个“赝品”亲自到场,去衬托“正主”的光芒万丈吗?还是向林清欢展示他的“战利品”,或者他的“深情”——看,即使你不在,我找的人都和你如此相似?

最终,在顾衍之那双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下,苏晚还是可悲地妥协了。她悲哀地发现,即使心已经碎成了粉末,在他积威已久的气势和那种不容反抗的冷漠面前,她骨子里残留的怯懦和习惯性的顺从,让她依然缺乏彻底撕破脸的勇气。

次日下午,机场国际到达大厅人流如织。苏晚穿着顾衍之提前“建议”(实则是命令)的另一条素净淡雅的连衣裙,颜色和款式都像极了林清欢会选择的风格。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眉顺眼,像个等待被检阅的士兵,手脚冰凉,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是在审视她这个冒牌货。

出口处,一道窈窕夺目的身影终于出现。林清欢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推着LV的经典款行李箱,仪态万方,顾盼生姿,仿佛刚从时尚大片里走出来。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永远鹤立鸡群的顾衍之,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灿烂、自信满满的笑容,加快步伐,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轨道。

“衍之!”她的声音娇柔动听,带着天然的亲昵和毋庸置疑的占有权,自然而然地张开手臂,与迎上前的顾衍之轻轻拥抱了一下,姿态流畅而熟稔,仿佛他们昨日才刚刚分别,而拥抱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苏晚清晰地看到,顾衍之挺拔的身体在那个短暂的拥抱里微微放松了一瞬,一直紧抿的、显得冷硬的唇角线条不可思议地软化,脸上露出了苏晚从未见过的、真正柔和而真切的笑意,眼底甚至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名为“失而复得”的亮光。

“一路辛苦。”他接过她的行李箱,语气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带着温度的真挚关怀。

“还好啦,就是有点累,而且……很想你。”林清欢娇笑着,目光这才仿佛不经意地、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落到了顾衍之身后几乎要隐入背景板的苏晚身上,那眼神像精确的刻度尺,迅速丈量着她的全身。“这位是?”她微微歪头,笑容无懈可击,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顾衍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没有侧头看苏晚一眼,只是简单地、仿佛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般吐出两个字:“苏晚。”他甚至吝啬于给她一个明确的、哪怕只是“朋友”的身份定义,她的存在,在此刻显得如此多余和尴尬。

林清欢上下打量着苏晚,目光极具穿透力,尤其是在她身上那条和自己风格相似的裙子,以及那刻意营造出的温婉发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和轻蔑,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甜美动人:“苏小姐你好,我是林清欢。常听衍之提起你,说你很……‘照顾’他。”她将“照顾”两个字咬得微微重了些,说得意味深长,带着一种天然的正宫娘娘般的优越感和施舍般的意味,仿佛在感谢一个临时看管她所有物的保姆。

苏晚只觉得无比难堪,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聚光灯下,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灼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依靠尖锐的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林小姐,你好。”她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机场喧嚣的广播声彻底淹没。

回城的车上,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林清欢理所当然地坐在副驾驶座,和顾衍之谈笑风生,聊着国外的见闻,分享着演出中的趣事,时不时提起几句只有他们才懂的过去和圈内人才明白的梗,言语间充满了苏晚无法插足、也无法理解的默契和熟稔。顾衍之专注地听着,偶尔回应,侧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线条。

苏晚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像个多余的、透明的影子,看着前方两人无比般配的背影,听着他们之间自然流淌的、将她完全排除在外的欢声笑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反复揉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车窗外的世界飞速倒退,而她被困在这移动的、令人窒息的牢笼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观地看到,顾衍之所有的温柔、耐心、热度,乃至那罕见的笑意,原来真的只为一个人存在。

而她这三年来所得到的一切,不过是从别人那里折射过来的一点冰冷余晖,是她自作多情、自欺欺人的一场镜花水月。

她连汲取一点真正余温的资格,都从未拥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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