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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风霜依旧(2)(1 / 1)

就在顾衍之被苏晚那句“廉价”和“报警”击得心神溃散,行为在偏执与悔恨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时,另一双眼睛,正时刻窥探着他每一分细微的变化,并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那个阴魂不散的名字——苏晚。

林清欢的危机感,如同藤蔓般日夜滋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要勒出血来。她耗费了那么多心血,精心编织了那么久的情网,眼看就要将那个耀眼的男人彻底捕获,怎能容忍一个早已出局的弃子,再度扰乱她的棋局?

她清晰地感觉到顾衍之正在离她远去。他的人或许还在公寓里,但魂早已不知飘向了何方。他心不在焉,对她精心准备的晚餐和温言软语敷衍了事;他脾气阴晴不定,时常对着手机屏幕失神,或是莫名地陷入焦躁;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避她的亲密接触,一次她试图从背后拥抱他,他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绷紧了身体。

这一切,都是从苏晚决绝离开,然后又以那种冰冷倔强的姿态重新闯入他视野之后开始的!

那个女人,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是砸进她精心维持的完美世界的巨石,激起了令人厌恶的涟漪。顾衍之的失控,对她而言是最大的威胁。她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被摧毁。

一个恶毒而周密的计划,在她看到顾衍之书桌上那份被无意中带回家的、关于“禾素”工作室近期重点项目的闲聊纪要时(他大概是想了解她的工作环境,多么讽刺),悄然成型。

她得知“禾素”正在全力竞标一个对于他们这种小型独立工作室而言堪称里程碑式的项目——与知名文创品牌“璞意”的合作。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工作室未来的发展和业内声誉。而苏晚,正是这个项目设计方案的主要设计者之一,倾注了大量心血。

嫉妒的毒火灼烧着林清欢的理智。苏晚凭什么?凭什么离开顾衍之,还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她只配活在泥泞里,仰望着自己的光芒才对!

利用过去积累的人脉和身为“顾衍之未婚妻”这个隐形通行证,她巧妙地从与“璞意”有合作关系的某个环节负责人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项目评审侧重点和预算报价的模糊底线。信息虽不完整,但对于有心人而言,已足够致命。

然后,她动用了一个几乎无法追查的海外匿名服务器,精心伪造了一份标有“禾素”工作室标识的电子文件。文件里,她篡改了几个关键的设计思路阐述,使其显得平庸且带有明显的借鉴痕迹,更重要的是,她将一份略高于“璞意”预算底线的虚假报价单放了进去。

这份包裹着毒药的“礼物”,被她在竞标前三天,精准地发送到了“禾素”工作室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一家规模更大、作风也更激进的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邮箱。发件人信息被伪装成一个不存在的咨询机构。

这还不够。她知道,仅仅让“禾素”失利,或许只会让顾衍之更加怜惜那个“受了委屈”的苏晚。她必须让苏晚彻底身败名裂,让顾衍之想到她只剩下厌恶。

她通过几层中间人,联系并高价买通了“禾素”工作室里一个对薪资待遇不满、平时就爱抱怨、心思活络的年轻助理。她甚至不需要指示他去做太多,只需在竞标失败后,工作室内部人心惶惶、开始排查内鬼时,趁着混乱,“无意中”将几页从废纸篓里捡回来的、带有“璞意”项目早期废弃草稿和无关紧要内部讨论记录的纸张,偷偷塞进苏晚办公桌抽屉的最底层。这些文件本身并无任何机密性,但在特定的时机出现,就是最致命的“证据”。

竞标当日,“禾素”工作室的Presentation进行得异常艰难。对手公司的方案处处针对他们的核心创意,提出的质疑尖锐而精准,仿佛早已洞悉了他们的一切。而最后公布的报价,更是让“禾素”陷入尴尬境地——他们的报价比对手高出不少,却又恰恰卡在一个看似合理实则致命的区间。

最终,“禾素”黯然出局。整个团队数月心血付诸东流,工作室不仅损失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更面临不小的财务压力。工作室内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沮丧和失望的情绪弥漫在每个角落。

屋漏偏逢连夜雨。竞标失败不到24小时,设计圈一些小型论坛和私人群里,开始悄然流传起关于“禾素”工作室的风言风语。暗示他们为了竞标不择手段,涉嫌泄露过往客户的一些非公开信息,职业道德存疑。谣言总是传得飞快,且细节模糊却杀伤力巨大。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那个被买通的助理,在茶水间“无意”中与同事闲聊时,用一种担忧又迟疑的语气透露:“唉,说起来……竞标前那天下午,我好像看到晚晚姐在楼下咖啡厅,和那个XX公司(竞争对手)的人说话来着……当时没多想,现在感觉有点巧哦?”随后,他又“好心”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去提醒正在焦头烂额调查内鬼的负责人秦姐:“秦姐,要不要大家都检查一下自己工位?万一有什么不该带出来的东西不小心夹带了也好及时澄清?”

这个“提议”在一片混乱中显得合情合理。于是,一番简单的检查后,那几页被悄然放入的、带有“璞意”字样的废弃文件,赫然从苏晚的抽屉里被“找”了出来。

时间、地点、人证(助理的“亲眼所见”)、物证(抽屉里的文件)……一切看似偶然的线索,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地串联起来,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恶毒的网,将苏晚牢牢困在中央。

虽然那些文件根本算不上商业机密,但在竞标失败、谣言四起的敏感时刻,它的出现,无疑坐实了所有人的怀疑。工作室里其他同事看苏晚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同情和信任,变成了惊疑、鄙夷和愤怒。窃窃私语声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百口莫辩。那种熟悉的、被全世界抛弃和指责的孤立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

秦姐顶着巨大的内外压力,私下将苏晚叫进了办公室。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姑娘,眼中充满了疲惫、失望,却还残存着一丝不愿相信的挣扎。

“苏晚,”秦姐的声音沙哑,“我personally,不愿意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你的人品和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但是……”

她沉重地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所有的circumstantialevidence都对你不利。项目丢了,工作室声誉正在遭受严重质疑,投资方也在施加压力……我需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为了工作室,也为了让你暂时避开这股风头……你需要暂时停职休息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我们再……”

苏晚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缓缓浸入了彻骨的寒冰之中。她看着秦姐疲惫而为难的脸,看着窗外同事们投射进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

一瞬间,她全都明白了。

这精准的打击,这恶毒的布局,这不仅要她失败更要她身败名裂的手法……背后那只手,除了林清欢,还能有谁?

而这一次……顾衍之呢?

他是不是又一次,选择了站在她的对立面?是不是又一次,默认甚至纵容了林清欢对她的迫害?是不是认为,只要把她逼入绝境,她就会摇尾乞怜,重新回到那个金丝笼里?

巨大的愤怒和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胸腔里猛烈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着她表面的平静。

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逃离得足够远,已经斩断了所有过去,只想在自己的角落里安静地、凭努力活下去!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她?!一定要将她踩入泥泞,碾碎她最后一点尊严才甘心吗?!

一股冰冷的决心,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在她眼底缓缓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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