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半块被踩进泥里的馒头,恶念又起。
他上前一步,用靴子底狠狠碾了几下那团黑乎乎的玩意,把它彻底和污泥融为一体,这才觉得气顺了点。
「今天算你狗命大!」
刘熊恶声恶气地骂道,指了指角落里的矿镐。
「喘过气就赶紧给老子爬起来干活!今天挖不够十筐矿,别说馒头,屎都没得你吃!」
说完,他不再看林风,转而瞪向洞里其他噤若寒蝉的矿奴。
「看什么看?都想偷懒?皮痒了是不是?」
鞭子在空中虚抽了几下,发出啪啪的恐吓声。
矿奴们吓得赶紧低下头,摸索着自己的工具,窸窸窣窣地准备上工。
刘熊哼了一声,这才提着鞭子,晃着膀子走向下一个矿洞巡查。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矿洞里压抑的气氛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工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没人去看林风,大家都自身难保,没心思关心一个差点被打死的同伴。
林风依旧蜷缩在墙角,慢慢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伪装出的恐惧,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跳动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
他看了一眼刘熊消失的洞口方向,又低头看向自己被抽出血痕的手臂。
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诡异的暖流还在细微地流转,修复着伤势。
他默默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力量,以及从周围环境中持续不断、丝丝缕缕汇入的冰冷能量。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增强。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嘴唇上刚刚被震出的血珠,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业火噬道……」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然后,他目光转向旁边一个刚刚拿起矿镐,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的老矿奴。
犹豫了一下,林风慢慢伸出手,似乎想去拍拍对方的肩膀。
但他的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破烂衣衫的前一刻,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