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杂役连滚带爬逃开的背影,比被监工抽鞭子时还狼狈,活像后面有厉鬼索命。
林风站在原地,挠了挠被手套闷得发痒的手背,心里那点好奇非但没被吓回去,反而像被浇了油的野火,蹭蹭往上冒。
「不让听?不准问?还想活命就别好奇?」他咂咂嘴,小声嘀咕,「这特么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里面有好东西吗?」
当然,也可能是真会死人的东西。
但那股从山谷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嗡鸣,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个劲儿地往他耳朵里钻,撩拨着他体内那丝刚刚壮大了不少的暖流。
暖流变得有些躁动不安,不再是温顺的小溪,反而像闻到肉骨头味的野狗,蠢蠢欲动地想往那个方向扑。
这感觉,比看到刘熊饭盒里的肉包子还强烈。
「冷静,冷静……」林风深呼吸,强迫自己挪开视线,继续挥动木耙,跟眼前这片暗红色的苔藓较劲。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送死也得让傻小子先去……我这种刚脱贫的,还是先稳一手。」
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更加卖力地刮苔藓,收集碎块,然后悄咪咪地吸收。
暖流持续稳定增长,身体状态越来越好,力气大了,眼神也亮了,连背后那点鞭伤都快找不着疤了。
这血苔碎块,真是好东西啊!量大管饱,副作用小,除了味道冲点,没毛病!
他干得正欢实,盘算着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就能干嘛?他也不知道,反正变强一点总没错,至少挨打能抗揍点。
「开饭了!都过来!」
监工粗野的吆喝声打断了林风的“修炼”。
到了饭点。
杂役们如同听到信号的饿狼,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谷口临时搭起的棚子。
伙食果然比矿坑强点,不再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糊糊,而是实打实的杂粮窝头,甚至每人还有一小碗看不到几片菜叶、但好歹有点油星的菜汤。
林风领到自己那份,找了个角落蹲下,狼吞虎咽起来。
窝头拉嗓子,菜汤寡淡,但对他这饿惯了的身子来说,已是美味。尤其是现在体内暖流运转,消化吸收能力似乎也强了不少,吃下去的东西很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热量。
他正埋头苦干,旁边两个老杂役的低语声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昨天又没了一个……」
「嘶……真的?哪个队的?」
「就老李头那队,进去清理三里线附近那片陡坡,说是脚下滑了,栽进血苔里……等人发现,就只剩个背篓了,连声喊都没听见……」
「妈的……这鬼地方……我就说那片邪性……」
「小声点!别让监工听见!赶紧吃,吃完还得干活,今天任务重着呢……」
两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恐惧。
林风啃窝头的动作慢了下来。
栽进血苔里,人就没了?连喊都来不及?
他想起自己刚才吸收血苔能量时那恐怖的幻象和精神冲击,若是整个人陷进去……那画面让他后颈窝有点发凉。
看来王猛那三条规矩,真不是吓唬人的。
快速吃完东西,稍作休息,监工的鞭子就又响了起来,驱赶着众人继续干活。
下午的活计更加难熬。山谷里的湿气越来越重,那股铁锈腐烂味也越发浓郁,吸入肺里沉甸甸的,让人脑袋发昏。
好几个新来的杂役已经出现了不适,脸色苍白,干呕不止,被监工骂骂咧咧地赶到一边休息,换来的自然是完不成任务的毒打。
林风因为有暖流护体,倒没觉得太难受,反而因为持续吸收血苔碎块,精神头越来越足。
但他也学乖了,不敢表现得太突出,故意放慢了点速度,偶尔也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揉揉太阳穴,显得自己也很吃力。
那诡异的嗡鸣声依旧断断续续,仿佛背景音一样萦绕不去。
而且,他隐约觉得,那声音似乎……变清晰了一点点?
不再是单纯的嗡嗡声,里面好像夹杂着别的,更细微、更复杂的声音,像低语,又像哭泣,听不真切,却让人莫名心烦意乱。
他体内的暖流也随着那声音的变化,躁动得更加明显。
「妈的,没完没了……」林风有点烦躁地挥动木耙,刮下一大片血苔。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岩壁下方,一丛颜色格外深暗、几乎接近黑紫色的血苔,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