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了阿K工作室的窗缝。
但他毫不在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条诡异扭曲的声纹波形。
一组标题为《凌风怒斥聋人:别拿同情当饭吃》的音频文件,正在各大残障社群中如同病毒般疯狂传播。
这是最恶毒的攻击,直指凌风赖以立身的根基——那些曾被他用歌声慰藉过的、最脆弱也最忠诚的听众。
阿K指尖如飞,将文件拖入专业分析软件。
声纹波形在放大后,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轻微重叠畸变,这是机器拼接时才会留下的瑕疵。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启动频谱分析工具,将音频信号转化为可视化的频谱图。
在刺耳的高频噪音被剥离后,真相暴露无遗——那段音频是彻头彻尾的AI合成品。
“找到了!”阿K低吼一声,迅速联系了小鹿,那个因凌风而第一次“听见”世界的听障女孩。
“小鹿,帮我个忙,把你手里所有凌风直播的语音包发给我,立刻!”
三个小时后,黎明的第一缕光线照亮了桌面。
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在阿K手中成型:在那段伪造的音频里,“聋人”这个词的发音口型,经过AI模型还原后,与凌风本人说话时下颌微收的真实咬字习惯,存在着零点零一秒的致命偏差。
阿K将这段对比视频加密,直接发送给了凌风,只附上了一句冷硬如铁的警告:“敌人疯了,目标是你最后的底线。”
上午九点,陈九的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相反。
他靠在昂贵的皮椅上,惬意地晃动着身体:“舆论已经引爆,不管音频是真是假,只要传播得够广,质疑的种子就会在每个人心里生根。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凌风是否歧视残障群体’,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然而,他预想中的欢呼并未出现。
一位团队核心成员面露犹豫,小心翼翼地开口:“九哥,情况有点不对。各大公益组织已经下场辟谣了,而且……那个叫小鹿的听障女孩,在社交媒体上公开站出来,她说,‘风哥是我第一个‘听见’的歌手’。”
陈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声不屑的冷哼:“一个哑巴的话,能动摇什么?掀不起浪的。”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助理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九哥,不好了!那个小鹿上传了一段手语视频,她说要联合所有被风哥帮助过的残障人士,起诉所有造谣者和传播平台……而且,而且有人扒出来了,她的父亲,是省残联的首席法律顾问!”
“轰!”仿佛一声惊雷在室内炸响,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中午十二点,凌风准时出现在直播间。
与以往不同,他身后那面挂满黑评的背景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小鹿那段无声却充满力量的手语视频、一封封粉丝用笔迹稚嫩却真挚的手写信,以及《消愁》字幕版在各大残障社群内部惊人的播放数据。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弹幕从质疑、谩骂,逐渐被粉丝们的“相信风哥”所覆盖。
许久,他才拿起麦克风,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有些人,自己跪习惯了,就见不得别人站着唱歌。”
直播间猛地一静。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镜头,仿佛在与每一个屏幕前的灵魂对视:“所以今天这首歌,送给所有不被看好、却依旧被命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人——也包括你们口中,那个‘该被同情’的小鹿。”
弹幕瞬间爆炸!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小鹿!”“风哥硬刚到底!”“今天谁敢黑风哥,老子跟他拼了!”
凌风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今天,我们所有人都是《孤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