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
楚惊鸿的粗布斗篷结了层薄冰,脚边的药箱覆着半尺厚雪,像座小坟包。
三天了,守关千总换了三拨,刀鞘拍在木牌上的动静从脆响变成闷钝。
报——北境急令!第七日寅时,快马撞碎风雪。
守关千总撕开蜡封,脸色骤白,冲楚惊鸿吼:凡涉《松节录》者,格杀勿论!
药农里有人倒抽冷气。
楚惊鸿没动,目光扫过队伍里发颤的老丈——他怀里的药箱,夹层还塞着二十片铁梅花瓣。
北境军营,林守仁的银针叮地掉在火盆里。
他正给伤兵治冻伤,手背上的针孔渗着血。
腰间暗袋里的铁梅花瓣硌得慌,那是他爹的名字,燕字三营炊兵李三,墨迹被体温焐得发潮。
十年前雪夜,楚惊鸿把最后半块锅盔塞进他怀里:活着,比打仗重要。
当夜,林守仁裹着疫防巡查的皮氅出营。
两个亲兵扛着药匣,匣里装着他私配的防疫药膏——其实是给守关士兵的润喉散。
后山小路结着冰,他踩断三根枯枝,终于摸到关卡后墙。
军医验药。林守仁亮了亮腰间的太医院铜牌。
守关小兵哈着白气开了门,药箱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他掀开最上面的药包,松节、续断、铁梅花瓣,夹层里的蜡封文书映着月光,像块凝固的血。
登记为军需补给。林守仁抄起朱笔,在簿子上重重盖下已检无患的印。
守关千总揪住他衣领:北境令说格杀勿论!他反手拽过对方手腕,按在火盆边:春疫要起了,你敢赌这药箱里没防瘟方?
误了军需,你脑袋够砍吗?
火盆里的炭噼啪炸开。
林守仁又摸出份皱巴巴的兵部急令,边角还沾着墨点——是周砚舟托人伪造的,南疆药方列特供名录几个字还带着湿痕。
守关千总盯着印鉴,喉结动了三动。
运库房!
暂存待验!林守仁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