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谋断江山错爱你 > 第106章埋了玉蝉,风才肯说话

第106章埋了玉蝉,风才肯说话(1 / 2)

清明三日后,柳七娘踏着湿泥巡视城南名录学堂。

杏花落得正深,粉白的花瓣沾在青石阶上,像未干的血迹。

她本欲查验新编《伪情录》授课进度,却在学堂后院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白发如雪的老僧立于残树之下,双手捧着一方青石板,纹路斑驳,刻着五个字:

沈知非之墓。

柳七娘瞳孔微缩。

她认得此人——玄寂,前朝国师,沈知非唯一的亲人。

当年沈知非伏诛时他遁入空门,踪迹全无,谁料今日竟悄然现身于此。

她没有拦,只低声对随从道:“报信给主上。”

夜雨悄至,细密无声。

玄寂独自执镐,在杏树根旁掘土。

铁器破壤的声音沉闷而固执,仿佛不是在挖坑,而是在撬动整个旧时代的棺盖。

雨水顺着他枯瘦的脸颊滑下,分不清是泪是水。

忽然,四周亮起一点一点萤火般的光。

孩童们来了。

他们穿着粗布短衫,手提纸灯笼,静静围成一圈。

为首男孩不过十岁,声音却清亮如刀:“你为什么要给害死将军的人立碑?”

玄寂动作一顿,镐头杵进泥里。

“他是我养大的孩子……”他嗓音嘶哑,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话,“他临终前悔了。他说,若能重来,宁可做个草民,也不愿骗她一日。”

孩子们沉默。

风穿过杏枝,吹动书页般翻飞的花瓣。

片刻后,那男孩仰起脸,一字一句背诵:“真正的共天下,是每个人都能站着说话。不是用爱骗忠,拿命换局;而是让田里的人吃饱,让孩子识字,让女人敢抬头看天。”

其余孩童齐声应和,声浪如潮,压过雨声。

无人推搡,无人喝骂,但他们站得笔直,像一排新生的界碑,横亘在亡魂与尘土之间。

玄寂想往前走一步,脚却被泥绊住。

他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话。

天将明时,赵文玿披蓑而来。

这位《无名法典》左司正向来温文,此刻却步步沉稳。

他看着那方未埋的石板,轻声道:“你若真为他赎罪,就不该再用石头压住活人的嘴。”

“你们毁了他的名!”玄寂猛地抬头,眼中燃着残火,“还要斩尽他的根?连一块碑都不许?!”

赵文玿不怒,只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黄麻纸册,摊开在湿地上——《百姓联署录》,百余名阵亡将士家属按下的血指印赫然在目,每一枚都像一颗不肯闭目的眼。

“这不是仇恨。”他说,“这是他们终于敢说‘不’的权利。”

玄寂的手开始抖。

那块石板重不过二十斤,此刻却似千钧压肩。

他低头看着自己刻了一整夜的名字,突然觉得陌生。

那个被他视为骄傲、倾注半生心血的侄儿,真的值得这片土地为他停顿呼吸吗?

雨越下越大。

远处传来鸡鸣。

他终于松手,石板跌入泥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消息传到楚惊鸿耳中时,她正坐在偏院廊下,手中摩挲着一只破损的青铜酒樽。

樽身斑驳,六字铭文依稀可见:与卿共饮太平酒。

这是当年攻破沈知非书房时缴获之物,也是他曾许她“天下安定后,第一杯敬你”的信物。

她从未毁它,也从未碰它,就像她这些年从未提起他的名字。

她唤来亲卫,将酒樽递出,附信一封。

信极短,仅一句:“你说他是你教出来的,那就请你告诉他——她不想喝这酒,也不想进他的太平。”

当夜,玄寂收到信物。

他在灯下抚过酒樽裂痕,又望向角落那块冰冷石板。

良久,忽仰天痛哭,老泪纵横。

最新小说: AI嫡女很靠谱 系统:我联盟战神是废物? 七零糙汉宠妻:媳妇带我奔小康 三国:开局献计曹操,成立摸金校 末世:系统觉醒,我一脚横推万尸 尘刃汉末 离婚后,我成了前夫的顶头上司 休夫后,我扶公主登基改律法 我,假太监,开局给皇帝戴绿帽 气运之子的黑心交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