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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火把沉了,人还在(1 / 2)

火把沉了,人还在。

海风裹着咸腥与焦木的气息,在断壁残垣间游荡。

孤岛像一头被剥去皮肉的巨兽,露出森然骨架。

渔屋塌了一半,码头只剩几根歪斜的桩子插在浅滩,船骸卡在礁石上,如同死鱼的白骨。

可人还活着。

楚惊鸿站在废墟中央,肩背药篓,右腿的旧伤渗着血,洇湿了粗布裤脚。

她没停,也没歇,一户户走过,给烧伤的敷海藻灰,为断骨的绑藤条,教妇人们用盐水煮布巾。

她的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医者,倒像是战场上包扎同袍的军医统领——精准、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林三嫂抱着孩子迎上来,递过一件新缝的麻衣:“换了吧,你那件都烂透了。”

楚惊鸿摇头,嗓音沙哑:“还能穿。”

林三嫂不死心,试探道:“你以前……也是船上的人?”

她抬眼,笑了笑,眼角那道疤微微牵动:“比船更颠的地方都待过。”

夜里,阿橹蹲在破棚下,借着月光偷偷学她打结。

渔网本该是十字交叉,可她用的是环环相扣的绞链式,结成后如铁索般紧实。

他试了十几遍,手心磨出血也不肯停。

“这打法,”一道冷声从背后响起,吴六斤倚着门框,眼神锐利,“只有当年燕北水营教过。”

阿橹吓得一抖,网绳落地。

吴六斤没再说话,转身走入暗处,摊开一张油纸,提笔写下:

“疑有旧将匿于此地,擅统众,通军技。火把令非民间所知,昨夜列阵若训卒,恐涉前朝余孽,宜报。”

三日后,官船靠岸。

青面官服,腰悬御令,来人正是巡海御史沈砚舟。

他面容清癯,眉目温润,说话时总带着三分悲悯。

他亲自搬粮、问伤、安抚孤儿,百姓称他“活菩萨”。

可没人看见,他袖中藏着一本小册,密密麻麻记着孩童口中无心之言——

“那个姐姐点火的时候,我们都听她的。”

“她说‘乱阵者死’,我吓得不敢哭。”

还有账册边角那一行不起眼的小字:“补网费工三人,指挥调度一人——楚姨”。

他的指尖在“楚”字上顿住,仿佛被烫到一般。

当夜,官船舱内烛火摇曳。

沈砚舟取出一只乌木铁匣,掀开锁扣,从中抽出一幅泛黄画像。

画中女子披玄甲、执长剑,眸光如电,题签赫然写着:逆贼楚惊鸿,格杀勿论。

他凝视良久,忽然低笑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姑父一生最痛之人……竟活得比谁都久。”

提笔,墨落:

“东海外岛,或藏国初悬案真凶,宜秘查,勿惊民。若确系其人,不必生擒——此女所至,必起风波,宁错杀,不可留。”

与此同时,百里外渡口。

陈砚冰立于寒风中,一身素袍染尘。

她刚接到匿名医帖,说孤岛缺药,伤者溃烂成灾。

她二话不说收拾药箱,却被便衣拦下。

“疫区封锁,不得擅入。”

她冷笑:“哪来的疫?不过是怕有人看见不该看的。”

转身走入集市,她掏出银锭,高价收购渔民手中一张破纸——据说是“楚姨”留下的制药方。

她展开细看,呼吸骤然一滞。

这不是寻常验方。

这是《战地续命十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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