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不见,村子大变样。
以前满村的土坯房全没影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桐油刷得锃光瓦亮的木制吊脚楼,整齐又气派。
张大胆嘴角一扬,正准备进村——
冷不丁“唰”的一声,一个黑麻麻的布袋子从天而降!同时,还有两把明晃晃的镰刀、两柄嘿(吓)死人的大斧头一齐招呼过来!
“乡亲们呐!自己人!莫动手!误会啊!”
好歹修行了十年,这点“打闷棍”的阵仗还难不倒他。
张大胆一个轻巧闪现,完美避开。
身姿那叫一个潇洒!
“大晚上在村口鬼鬼祟祟,一看你就不是好鸟!跟个白面书生似的,肯定一肚子坏水!”
一位扭着水桶般的水蛇腰的大婶,抡起斧头又劈了过来。
有板有眼,虎虎生风!
“是张三叔家的刘二婶不?十年不见,您还是这么靓绝全村啊!我是张老瓜家的张大胆呀!”
他没还手,笑嘻嘻地闪开,同时,还不忘送上一记香喷喷的马屁。
“呸!张老瓜家的娃十年前就跟老神仙上山修仙去咯!你冒充也不挑个好由头!”
旁边一个黑得像炭头的庄稼汉,唾了一口,镰刀握得紧紧的,满脸警惕。
“就是!月黑风高摸到村,准没安好心眼子!”
另一个瘦高青年,话音未落,已窜出五六七八步,堵死了张大胆的退路。
只有一位腰背佝偻的老大爷,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像钩子似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赵明叔、王轮先生、铁木匠大爷,还有刘二婶……看这架势,咱村又遭偷树贼惦记了?”
这场面,张大胆可太熟了。
从小他就没少听说外乡人来偷砍村里的枫香树——这树,值钱得很!
“哟?这瓜娃子居然认得我们这几个老油条?”
老大爷眯着眼,上下打量。
“模样倒跟张老瓜家那小子有点像。以老夫这双阅女无数的火眼金睛,应该不得错。”
他暗暗咂嘴:瓜娃子可以啊,上山十年,又帅又高了。
村里那几个待字闺中的小丫头片子,今晚估计要睡不着觉咯~这下有热闹看喽!
“你真是张大胆那皮猴子?”
“小时候俺还抱过你嘞,调皮得很,一个劲往老娘怀里钻,找奶吃!”
“嘿!这小子以前还偷我家鸡丢茅坑哩!赔我的老母鸡!”
……
刚回村就闹这么大个乌龙,张大胆是哭笑不得。
早晓得下山前该翻翻黄历的!今儿个是不是不宜出行?
乡亲们热情似火,拉着他问东问西唠个没完,大有“决战到天亮”的架势。
张大胆急得满头大汗,实在找不到借口开溜,只好使出祖传秘技——尿遁。
结果慌不择路,一脚踩中片烂菜叶,“哧溜”一滑——要不是修行人下盘稳、反应快,差点当场表演个“平沙落雁式”(屁股墩儿)。
这狼狈的一幕,好死不死,被不远处水井边打水的几个姑娘,扭头瞧了个正着。
空气突然安静。
张大胆老脸热得能烙饼,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喽。
果然,上山修行了也得低调做人啊。再厉害的高手,也有踩到西瓜皮的时候。
以后下山,真得看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