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胆一手搀着爹,一手扶着娘,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战战兢兢又满怀希望的陌生村民,浩浩荡荡——虽然有点狼狈——地从地窖里钻了出来。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假山和那几间黑黢黢的厢房。
“儿啊,咱快走,趁马元峰还没回来!”
张老瓜心惊胆战,一辈子老实巴交,哪点经历过这种大场面。
“走?往哪走?”老娘也急得直拍大腿,“那杀千刀的回来,肯定要发疯!”
当初她就劝老伴,不要去管这档子闲事,现在好了,吃不到羊肉还惹了一身臊。
张大胆眼睛一眯,看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三层木楼,心里那股火苗子,蹭蹭往上冒。
救出爹娘,那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夕夕的仇,乡亲们的怨,这商会欺行霸市的总账,还没算呢!
“老汉儿,老娘,你们和乡亲们先到墙根那边躲倒起。”张大胆把二老安顿好,“儿去给马会长送份‘大礼’!”
说完,还不等老汉老娘回答,他身形一晃,就摸到了商会主楼的后门。
老汉老娘晓得自家瓜娃子在山上学了些本事,虽然不想他去冒险,可也不能拖后腿不是,只好听从安排。
……
商会的后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声和几个伙计的闲聊。
“苟先生下去半天了,咋还没上来?”
“管他的,说不定又在底下训那帮穷鬼呢。”
“赶紧弄完睡觉,困死老子了……”
张大胆悄悄推门进去。
这是个堆放杂物的后间,前面就是账房和大堂。
他瞄见大堂柜台上放着好几坛子没开封的老酒,墙边还堆着些晒干的草药和布匹。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手脚麻利地伸手入怀,掏了点干货出来,将其丢进那几坛子酒里面,用木棍搅拌溶解。
这可是老头子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沓弄来的奇怪东西,名字好像叫“石脂水”来着,黑不溜秋的液体,有一股子刺鼻的味道,遇火并不容易燃烧。
但是如果在火势很猛的高温情况下,就会让火势烧的更旺,而且想要扑灭极难,甚至会在一定的密闭或者半密闭空间内,引起剧烈的爆炸!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张大胆才把几坛子酒搬倒,酒水哗啦啦流了一地,浓烈的酒气和刺鼻的“石脂水”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又把那些干燥的草药布匹一窝蜂摊开,好让酒水打湿和浸透。
然后,他掏出火折子——山里修行,这玩意儿常备。
“马元峰,老子给你添点喜气!”
他嘿嘿一笑,吹燃火折子,往那浸满酒水的杂物上,猛地一丢。
轰!
火苗瞬间窜起,沿着流淌的酒液,迅速蔓延,眨眼功夫就烧成一片!
“走水啦!走水啦!”
前堂的伙计闻到味看到光,顿时炸了锅,尖叫着往外跑,哪还顾得上救火。
张大胆趁乱溜出后门,回到爹娘和乡亲们身边。
火借风势,烧得极快,木制的楼房噼啪作响,没过多久还传来了一声“轰隆”巨响。
火光,照亮了半个潜龙镇的夜空。
爆炸声,惊醒了镇上无数居民。
远处传来了更夫急促的锣声和人们的惊呼。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