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胆带着爹娘,一路不敢停歇,专挑小路走,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回到了枫香村地界。
远远看到那棵屹立在村口、如同守护神般的老枫树,张老瓜和老伴两人都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尤其是老伴,对着老枫树就跪下了,磕着头,念叨着“树神保佑”。
张大胆把爹娘安顿在邻居刘二婶家——刘二婶虽然怕事,但心眼不坏,看到张老瓜夫妇被救回来,又是惊讶又是后怕,赶紧把人接进屋。
张大胆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胸口的玉坠微微发热,老枫树那巨大的树冠在晨光中仿佛在向他招手。
他独自一人,又来到了老枫树下。
经过昨晚那么一闹,树下那片草地被踩得乱七八糟,还留着捆绑那俩黑衣人和巡逻队的痕迹——人当然早就醒了挣扎跑了,只留下几段断裂的裤腰带和臭袜子。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斑斑点点。
张大胆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轻轻抚摸着,低声道:“老伙计,昨晚多谢了哈。没你这坨大块头挡着,我还不好躲。”
说来也怪,他话音刚落,一阵晨风吹过,老枫树的枝叶哗啦啦作响,几片红得特别鲜艳的枫叶飘落下来,正好落在他头上、肩上。
张大胆笑了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点。
他想起小时候和夕夕在这里玩,总觉得这老树好像能听懂他们说话。
“老枫树啊老枫树,夕夕说你是俺们村的魂,你晓不晓得夕夕现在到底在哪?她……她是不是真的……”他说不下去了,心里又是一阵揪痛。
他闭上眼,尝试运转老头子教的感应法门,将神识慢慢探向老枫树。
不久前他也试过,但这老树,好像总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啥也感应不到。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胸口的枫叶玉坠发烫,或许是因为他救回爹娘心境略有不同,也或许是老枫树真的回应了他……他的神识竟然一点点融入了树干!
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嘈杂的声音、零碎的画面:——古老的祭祀,村民跪拜……刀兵厮杀,血流染红树根……商队来往,驼铃声声……夕夕和小时候的他,在树下玩耍……夕夕在树下埋下铁盒……黑衣人挖土……马元峰带着人,贪婪地盯着老枫树,手里拿着奇怪的罗盘……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漆黑的悬崖——黑风崖!
一道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崖底某处,一闪而逝!
张大胆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那画面虽然零碎,但信息量巨大!
最重要的是,黑风崖底那缕光!
虽然微弱,但蕴含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是夕夕的玄阴气息!
虽然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绝对没错!
夕夕可能没死?!至少……至少有一丝残魂或者什么东西还在!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老枫树的树干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疑惑地低头,只见他刚才手掌按着的那块粗糙树皮,竟然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然后,一个东西被缓缓“吐”了出来,咕噜一下掉在他脚边。
那是一个蛋?
老树居然会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