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黏又滑。
瘴气浓郁得化不开,五颜六色,看着嘿人,吸进去嗓子眼跟刀割一样。
张大胆全靠老头子给的解毒丹硬扛,但脑袋还是阵阵发晕。
更麻烦的是,身后那只半透明的黑狗,像个索命鬼似的,不叫不嚷,就凭着一股子气味死死咬着不放。
张大胆试过用泥巴糊身上掩盖气味,试过钻进荆棘丛,甚至冒险从一头打盹的沼鳄妖兽眼皮子底下溜过去,想把祸水东引,可那黑狗灵巧得很,总能避开危险,目标明确地追着他。
“日你个先人,这破狗是属牛皮糖的吧?”张大胆喘着粗气,靠在一棵半枯死的怪树上,感觉真气消耗巨大,再跑下去,不用人家动手,自己就得累趴在这沼泽里喂了虫子。
怀里,“树儿子”似乎被浓郁的瘴气和沼泽特有的阴秽之气刺激,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传递出“难受……但有点香……”的混乱意念。
这小家伙,对阴邪之气的感知和需求,来者不拒,还真是异于常物。
翠花儿则蔫蔫的,刚才那一下爆发,似乎消耗了它不少元气,趴在怀里一动不动。
眼看黑狗的气息越来越近,张大胆心急如焚。
硬拼?那是找死。
继续跑?迟早被耗死。
咋个办嘛,愁死卵人!
他的目光扫过浑浊的沼泽水面,又看了看怀里微微颤动的“树儿子”,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宝贝儿,这次靠你了!你可给老子争口气!”张大胆一咬牙,从怀里掏出那颗已经黯淡不少的阴煞珠。
他原本打算让“树儿子”慢慢吸收,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并没有直接把珠子给“树儿子”吞下,而是运起真气,猛地将一股精纯的阴气从珠子里逼出,如同一条黑色小蛇,注入到身旁浑浊的沼泽泥水中!
同时,他对着“树儿子”低吼:“吸!给老子可劲儿吸!但不是吸珠子,是吸这沼泽里的阴气!把那大家伙引出来!”
“树儿子”虽然懵懂,但对张大胆的意念理解得很快。
它似乎明白了“麻麻”的意图,嫩叶全力张开,那股无形的吸力不再针对阴煞珠,而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目标直指整个沼泽深处蕴含的、更为庞大但也更为驳杂的阴秽之气!
嗡!
仿佛一滴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以张大胆为中心,周围的沼泽泥水,开始微微沸腾,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
水底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烂植物、动物尸体,散发出的阴秽死气,受到“树儿子”吸力的牵引,开始疯狂汇聚过来!
一时间,张大胆周围黑气缭绕,鬼哭狼嚎般的风声隐约可闻,温度骤降!
这阵势,看起来还挺唬人的。
那只追踪而来的幽影犬,被这突如其来的磅礴阴气一冲,身形顿时变得模糊不定,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克制和干扰,追踪速度大减。
而沼泽深处,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气息,被这汇聚的阴气惊动了!
哗啦啦!
远处的水面猛地炸开,一条比幽冥洞那水蟒还要粗壮数倍、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巨鳄状妖兽,缓缓抬起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