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是两日光景过去。
陈雪茹往陆仁堂跑得愈发勤快,几乎成了半个伙计。
陈氏丝绸店的伙计们都瞧出了苗头,自家这位大小姐,怕是看上了对街医馆里那位年轻俊俏的陆大夫。
私下里议论起来,也都觉得那陆成确实出众,模样周正不说,医术也高明,倒是与小姐颇为般配。
有些没见过的伙计,心生好奇,或是假意经过时朝医馆里张望,或是寻个由头亲自跑去瞧上一眼。
没几日,店里上下便都晓得了让大小姐倾心的男子是何等模样。
如今东家陈掌柜去了南方出差,等他回来,发现女儿心里已有了人,不知会是何种反应?
闲暇时,大小姐的爱情,成了伙计们最爱琢磨的谈资。
这一日,陈雪茹早早便提了个崭新的食盒,吩咐伙计们看好店铺,便出了门。
若是下午去送吃食,大伙儿早已习以为常。
可今儿个偏偏是上午,这就有些蹊跷了。
他们都知道陆仁堂上午是师父陈大夫坐诊,下午才是徒弟小陆大夫当家。
“快看,大小姐又去送吃的了!”
“怪事,莫非小陆大夫改成上午坐诊了?”
“不能吧?我早上来时,明明瞧见还是陈老先生在那儿。”
“那大小姐这是……?”
伙计们面面相觑,愈发好奇起来。
却说陈雪茹提着食盒,心中带着几分忐忑走进陆仁堂。
她对陆成的心意,从不遮掩,也早知陆成在这世上并无甚亲人,唯一称得上长辈的,便是这位授业恩师陈大夫了。
她想着,既是心上人敬重的师父,自己理应好好孝敬。
医馆里已有两位候诊的病人。
陈雪茹放下食盒,熟门熟路地绕到药柜后帮忙整理药材。
她早已让陆成在师父面前提过自己时常来帮忙的事,因此此刻举动倒也自然,不至显得唐突。
果然,“陈大夫”抬眼瞧见她,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并未多言,继续为病人诊脉。
待送走所有病人,陈雪茹赶忙提起食盒走上前,声音清脆又带着些许羞涩:
“陈大夫,我叫陈雪茹,成哥……陆成他跟您提起过我吧?”
易容成老者的陆成心下暗笑,这姑娘竟把“攻势”延伸到上午来了。
他捻须作沉吟状,顺着话头道:“哦,是雪茹姑娘啊!成儿常提起你,夸你心地善良,手脚麻利,帮了他不少忙。”
陈雪茹一听陆成果然在师父面前夸赞自己,顿时心花怒放,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她将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一碟金黄油亮的鸡蛋糕,一碟裹着芝麻的萨其马,还有两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驴打滚。
“陈大夫,”她语气带着晚辈的恭敬,“这是我昨儿个特地让我妈教着我做的,手艺糙,您别嫌弃,尝尝合不合口味?您坐诊辛苦,得垫补点儿。”
“陈大夫”看着食盒里明显花了心思的点心,心中感慨这姑娘的用心,温言道:“你这孩子,有心了。”
说着,便拿起一块鸡蛋糕尝了尝,点头赞道,“嗯,松软香甜,火候正好,难为你这般巧手。”
陈雪茹见“陈大夫”喜欢,对自己态度也和蔼,心中如同喝了蜜般甜滋滋的。
正说着,又有病人上门。
陈雪茹便安静地坐到药柜后,以免打扰问诊。
她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医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在专心诊治的“陈大夫”脚下。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紧紧盯着“陈大夫”脚上那双半旧的千层底布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之色。
这鞋子的款式和磨损的痕迹……怎地瞧着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