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戴眼镜的老教授走过来递名片:“我是中医科退休的,下周在社区做义诊,主要是老年慢病管理。你不挂号,不算行医,就当志愿者来看看?也许能发现些有意思的东西。”
沐晨双手接过:“谢谢您。我只是不想让更多人走弯路。”
茶歇区供应柠檬水和小点心。程瑶靠在窗边喝了一口,对方晴说:“你们医生看的是病,他看的是人。”
方晴望着远处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的沐晨,没接话。
“十年前我画过一个化疗女孩。”程瑶继续说,“她最后走的时候笑着,不是因为药治好了,是因为她妈每天给她读诗。你说这是安慰剂?可那是她活着的最后一束光。”
方晴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搞医学的总想找机制、找通路。”程瑶笑了笑,“可有时候,人就是需要一个人坐在旁边,不说什么,只是陪着。”
方晴终于开口:“我们也在学倾听。只是……太久了,容易忘了它本身也是一种治疗。”
沐晨走回来,手里拿着杯温水。
“刚那位老教授说的义诊,你想去吗?”程瑶问他。
“想去。”他说,“但得先把姐姐复健计划安排好。”
“你总是这样。”程瑶摇头笑,“明明做了最动人的事,嘴上却说得像个普通帮忙的。”
沐晨低头看水杯,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我只是觉得,情绪不该被当成副作用处理。”他说,“它是症状的一部分,也是疗愈的一部分。”
方晴忽然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点了发送好友申请。
“我已经建了个小群。”她说,“包括我、你、还有刚才那位中医教授。资料共享,定期反馈。如果你同意的话。”
沐晨愣了一下,点头:“谢谢。”
“别谢得太早。”她淡淡地说,“进了这个门,就得按规矩来。数据要规范,记录要完整,不能靠感觉说话。”
“我明白。”
“而且。”她抬眼看他,“下次发言,别再把自己说得像个外行。你比很多人懂。”
沐晨没说话,只是把水杯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他打字:
**情绪不是副作用,是治疗的一部分。**
设置为待办事项第一条。
夕阳透过玻璃幕墙洒进大厅,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仍穿着上午那件浅灰针织衫,衣领微皱,袖口有一点粉笔灰。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
他就站在外廊尽头,手里捏着那张中医教授的名片,望着楼下缓缓流动的车灯。
风吹起他额前一缕头发。
他眨了眨眼,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什么没说完的话。
远处一辆公交车靠站,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
其中一人背着帆布包,走路有点跛,但步伐很稳。
沐晨盯着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往回走。
他穿过空荡的大厅,脚步加快,走向服务台。
“请问刚才离场的嘉宾名单里,有没有一位姓林的中医教授?他是坐公交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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