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冰冷的雨丝无声地浸透龙城。废弃地铁站的入口在黑暗中张着大口，生锈的铁丝网在风中发出呻吟般的摩擦声。
陈默的鞋底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无形的东西——不是风，而是某种粘稠的、带着恶意的能量，正试图钻进他的皮肤。熔炉在体内缓缓转动，将这些不请自来的能量化为己用。
林岚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的探测器闪着幽绿的光。“左边不能走，”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那边的能量场快要塌了。”
陈默点头，跟着她拐进另一条通道。这里更窄，锈蚀的管道不时滴下水珠，落在颈窝里冰凉刺骨。空气中有股怪味，像是烧焦的电线混着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等等。”林岚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凉。
前方拐角处，几点幽蓝的光漂浮着，像被困住的萤火虫。陈默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胃里微微抽搐。
“残响灵体，”林岚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小罐子，“别盯着看太久。”
她喷出一片薄荷味的雾气，那些光点颤动了几下，消散了。
越往里走，墙壁越显得怪异。大片大片的腐蚀痕迹像泼墨一样洒在墙上，有些地方还结着深色的、油脂般的晶体。林岚的探测器叫得越来越急，她的呼吸也跟着重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扇门出现在通道尽头时，陈默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化学试剂的刺鼻味裹着某种腐败的甜腻，让人喉头发紧。
“能量反应很乱，”林岚的声音有点抖，“小心点。”
陈默把手按在锈蚀的门板上，熔炉的力量顺着手臂流淌。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缓缓打开一道缝。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散乱的文件纸，墙壁上溅满了深色的污渍。一个倾倒的仪器架下压着件白大褂，上面有着可疑的暗色斑点。
林岚已经开始急切地翻找，陈默的注意力却被角落里的一个金属柜吸引。柜门半开着，里面堆着些私人物品——几件皱巴巴的工作服，一个摔裂的相框，还有个老旧的铁皮文具盒。
相片上的年轻女人笑得很好看，眉眼间和林岚有几分相似。
文具盒里没有笔，只有几个刻着名字的金属牌，和一枚密封着的暗红色芯片。芯片里的红色丝线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陈默感到体内的熔炉突然躁动起来，那种熟悉的渴望又出现了。
几乎同时，林岚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尖鸣。
“找到了！”她冲过来，眼睛死死盯着芯片，呼吸急促得不像话，“就是这个！够换一支高级缓解剂了！”
她的手伸到一半，陈默合上了盒盖。
“先说清楚，”他的声音平静，“这是什么？有什么用？”
林岚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花，但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情绪提取物，实验室的早期产品……能给特定异能者用，但很危险……现在能给我了吧？”
陈默没放过她话里的犹豫：“直接吸收会怎样？”
“除非你不要命了！”她几乎是在低吼，“能量太狂暴，普通人碰了会疯的！”
陈默看了眼那个摔裂的相框，沉默片刻，取出芯片，把装着身份牌的文具盒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