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密室的寒意尚未散去,一场来自帝国北疆的风暴,已裹挟着血与火的讯息,撕裂了京畿深秋的宁静。
天色未明,厚重的宫门刚刚开启一条缝隙,一阵急促到令人心胆俱裂的马蹄声便滚雷由远及近!一骑浑身浴血的驿卒,像是刚从地狱冲出的修罗,马匹口鼻喷着白沫,背上插着一支代表最高等级军情的“八百里加急”猩红令旗,风驰电掣直冲承天门!
“北境急报!狄戎叩关!!”
驿卒嘶哑的吼声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绝望的颤音。守卫宫门的禁军统领脸色剧变,不敢有丝毫阻拦,立刻命人大开中门!
沉重的马蹄踏在宫城光洁的御道上,发出惊心动魄的回响。驿卒一路畅通无阻,直抵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紫宸殿外!他几乎是滚下马鞍,双手高举着一个沾满泥污、封口处被鲜血浸透的黄绫包裹,扑倒在丹墀之下。
“北境云州卫八百里加急!狄戎小股精锐,于三日前深夜,突破黑水口边墙!袭掠我边境三村!屠戮军民三百余口!掳掠妇孺、牲畜无算!靖北王殿下闻报震怒,已亲率‘苍狼铁骑’出关追击!!”
驿卒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恨意,响彻在寂静的宫门前。
消息平地惊雷,瞬间在刚刚苏醒的皇城炸响!
紫宸殿内,正在举行例行朝会的皇帝萧景琰,手中的玉如意“啪嗒”一声掉落在金砖之上,摔得粉碎!满朝文武,无论派系,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得目瞪口呆,随即一片哗然!
“什么?!狄戎叩关?!”
“黑水口被破?!怎么可能!那里是靖北王经营多年的要塞!”
“屠村?!三百余口?!畜生!!”
“靖北王亲自追击?!这…这是要再启战端吗?!”
震惊、愤怒、恐惧、猜疑…各种情绪瞬间在朝堂上弥漫开来。北狄,这个盘踞在帝国北疆窥伺了百年的强敌,每一次的异动都牵动着整个大煌的神经!尤其是这种突破边墙、深入腹地屠村的恶性事件,自靖北王萧远山坐镇北境以来,已有近十年未曾发生!
“急报呈上!”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压抑的怒火。内侍总管王瑾亲自快步走下丹墀,接过那染血的包裹,小心翼翼地呈到御案前。
皇帝展开黄绫,上面是云州卫指挥使的紧急奏报,字迹潦草,力透纸背,详细描述了狄戎的入侵路线、规模约五百精骑、造成的惨烈损失,以及靖北王萧远山“闻讯后怒发冲冠,不及请旨,已亲点五千铁骑,出关穷追寇仇”的情况。
奏报末尾,是一连串被屠戮村庄的名字和初步统计的伤亡数字,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刺目的血腥。
“啪!”皇帝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砚台跳起!
“狄戎!好大的狗胆!!”他双目赤红,帝王之怒笼罩大殿,“黑水口守将是谁?!玩忽职守,致使边墙被破,百姓遭戮,该当何罪?!给朕查!夷其三族!”
兵部尚书冷汗涔涔,扑通跪倒:“陛下息怒!黑水口守将张猛…已在狄戎破关时…力战殉国了!”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殉国?那这责任…
“靖北王!”皇帝的目光如剑,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群臣,“他倒是反应迅速!五千铁骑?出关追击?狄戎不过五百骑,他调五千铁骑?!他是去追敌,还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