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诛心之问，瞬间让朝堂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所有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瞥向了站在勋贵班列最前方、面色沉凝如水的宰相沈追，以及…那被封锁在靖国公府、此刻消息必然也已传入其耳中的靖北王世子——萧彻！
北境边患！
靖北王擅调重兵，出关追击！
这两条消息叠加在一起，在贡院血案、军械流失、萧彻遇刺、多方角力尚未明朗的当口，在沸腾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冰水，瞬间炸裂！将本就紧张到极致的朝堂局势，推向了更加凶险莫测的深渊！
“陛下！”一名御史出列，声音带着急切，“当务之急，是增援北境，严防狄戎后续大军！靖北王殿下忠勇，主动出击，或可震慑敌胆，挽回颜面！请陛下速调京畿卫戍精锐北上协防！同时，应安抚边境军民…”
“增援？协防？”另一名清流文臣立刻反驳，矛头却暗有所指，“边墙被破，守将殉国，这本身就是失职！靖北王统领北境军政多年，边备松弛至此，难道就没有责任吗？他此刻不固守边关，反率重兵出关，深入草原，万一中了狄戎诱敌之计，损兵折将，动摇国本，谁来承担？！况且，五千铁骑说调就调，这兵权…未免也太重了些！”
“你！北境将士浴血奋战，靖北王殿下更是亲冒矢石，尔等却在后方妄加揣测，是何居心？！”勋贵武将中立刻有人怒斥。
“妄加揣测？贡院血案尚未查清，凶器指向北军！军械图谱流失兵部尚在追查！昨夜靖国公府又遭多方刺杀！如今北境突遭边患，靖北王立刻重兵出关…”
先前那名文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示，“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都是巧合吗？！陛下！臣请陛下明鉴！当此非常之时，京城安危、朝廷法度，更不可废弛！对某些…敏感人物，更应严加看管，以防内外勾结，再生事端！”
矛头所指，已昭然若揭！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扫过激烈争吵的群臣，最终落在了那份染血的北境急报上，又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座被封锁的靖国公府。
北狄入侵，是真是假？靖北王出击，是忠是奸？贡院血案，废仓疑云，香料迷踪，军械流失，质子遇刺…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算计，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边患蒙上了一层更浓重、更令人窒息的阴影！
“够了！”皇帝猛地打断朝堂上的争吵，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威压，“传旨：命兵部即刻拟定北境增援及协防方略，日落前呈报！命户部调拨粮草军械，火速运往云州！命都察院…”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眉头紧锁的林如海身上，“林卿！”
林如海心头一凛，出列躬身：“臣在。”
“贡院血案、靖国公府刺杀案，以及…北境军情有无关联，给朕彻查！十日！朕只给你十日！”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躁与压力，“十日之内，若查不清…你这都察院左都御史，也不必做了！”
十日！又是十日！这与宰相府密室内下达给“鸾仪”的时限，不谋而合！
林如海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同大山压了下来。
他看着龙椅上那位目光复杂、疑窦丛生的帝王，又想起宰相府中沈追那滴水不漏的冷漠，以及靖国公府内那个看似狼狈、实则步步惊心的年轻世子…这十日，注定是血雨腥风、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十日！
“臣…遵旨！”林如海深深一躬，声音艰涩。他知道，自己已被彻底推到了风暴的最中心。
北境的烽火，点燃了朝堂的炸药桶。贡院血案的真相，在弥漫的硝烟和滔天的猜忌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致命。萧彻的囚笼之外，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的巨大风暴，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