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后殿库房的线索一剑刺向十日倒计时的核心要害。萧彻正紧锣密鼓地筹划着抓捕王德发的行动,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力求一击必中。
然而,就在这个风声鹤唳的节点,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简直就是一根铁鞭,狠狠抽在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林如海的脊梁上!
“大人!不好了!”一名心腹御史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林如海的值房,脸色惨白如纸,“吴…吴书吏…死了!”
“什么?!”林如海猛地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抬起头,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案上,溅起一片刺目的墨点。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哪个吴书吏?!”
“就是…就是兵部武库司那个管旧档的胥吏吴有福!那个…那个指认王德发公公取走弩机零件、还交出了私账的吴书吏啊!”
御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恐惧,“今早…今早被邻居发现…死在他家里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林如海的脚底窜遍全身,直冲头顶!他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怎么死的?!”
“报…报的是…”御史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说是突发心疾,暴毙身亡!”
“突发心疾?暴毙?!”林如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震怒,“又是暴毙?!崔员外郎!胡有财!现在又是吴书吏!这京城的天底下,哪来这么多的‘暴毙’?!还都暴毙在关键证人身上?!真当本官是傻子吗?!!!”
他怒极,一掌狠狠拍在厚重的紫檀木书案上!坚硬如铁的桌面竟被拍得裂开几道细纹!值房内的空气仿佛被他狂暴的怒火点燃!
“带路!本官要亲自勘验!”林如海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气,“调三班衙役!封锁现场!没有本官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另外,立刻去查!昨夜到今天早上,都有谁接触过吴书吏!他的家人呢?!”
“家…家人…”御史的声音更低,带着绝望,“吴书吏是个鳏夫,只有一个老母亲…前日…前日说是送回乡下老家省亲去了…现在…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
鳏夫!老母被提前送走!独死家中!连最后可能知道点内情的家人都被“妥善安置”了!
所有的“巧合”都指向一个存在的事实——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干净利落的灭口!
吴书吏的家位于南城一处狭窄逼仄的胡同里。
当林如海带着大队衙役赶到时,现场已经被京兆府的差役初步封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烧酒和若有若无的…杏仁苦味?
林如海铁青着脸,不顾衙役阻拦,亲自踏入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陋室。
吴书吏的尸体歪躺在生硬的土炕上,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难以言喻的惊骇与痛苦,嘴巴微张,似乎想呼喊什么。
他的面色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青紫色,尤其是嘴唇和指甲部位。
京兆府的仵作正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候着。林如海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验!当着本官的面,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地验!敢有半句虚言,本官扒了你这身皮!”
仵作吓得扑通跪倒,连忙重新勘验。
“回…回禀大人…”半晌,仵作满头大汗,声音发抖,“死者…体表无致命外伤…非窒息…非锐器所伤…但…但面色青紫,尤以口唇、指甲为甚,瞳孔扩散…此…此状…颇似…颇似中毒!”
“中毒?!”林如海眼中寒光爆射,“何种毒?!”
“这…这…小人…小人不敢确定…需要…需要刮取胃内容物和心血…回衙门仔细验看…”
仵作冷汗直流,“但…但这屋中…确有一丝极淡的杏仁苦气…这…这倒是与某些剧毒之物残留的气息相符…”
杏仁苦气!剧毒!
林如海的目光如隼,扫视着屋内。陈设简单,略显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