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内,虚假的祥和在拓跋烈的狂笑、陈元的诛心、以及皇帝天子的威压下,早已布满裂痕。丝竹声勉强维系着表面的乐章,舞姬的衣袖翻飞,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硝烟。
萧彻低垂着头,袖中紧握着那枚冰凉的玉瓶,全副心神如绷紧的弓弦,感知着每一丝危险的悸动。他的目光,穿透低垂的眼帘,悄然盯上在御座旁那位不动如山的宰相——沈追身上。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一名负责为御座区域侍酒的年轻宦官,正小心翼翼地捧着盛满御酒的鎏金酒壶,准备为皇帝的空杯斟酒。他行至御案前三步之遥,身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手中的金壶“哐当”一声脱手坠地!清澈的美酒混合着金壶的碎片,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肆意流淌,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但这酒香之中,却突兀地混入了一丝极淡、却异常熟悉的甜腻气息!那气息瞬间钻入萧彻的鼻腔,让他的心脏骤然停跳!
龙涎定魄香!
又是那股令人心悸的奇香!
“啊!!”那年轻宦官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眼球可怕地暴凸出来,面色在宫灯照耀下瞬间泛起一种诡谲的青紫色!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看起来是被抽去了骨头的破布口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四肢痉挛,口鼻之中,竟缓缓流出带着诡异甜腥味的暗黑色血沫!
死了!
瞬间暴毙!
就在皇帝御案之前!目标,直指天子!
“护驾!!!”
“有刺客!!!”
“陛下小心!!”
无声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惊骇欲绝的尖叫和慌乱的呼喊!麟德殿内一片大乱!舞姬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大臣们惊惶失措地站起,杯盘碗碟被掀翻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御座前的金吾卫反应极快,“锵啷”一片刀剑出鞘的寒光,瞬间组成人墙,将皇帝死死护在中央,刀锋警惕地指向四面八方!宰相沈追也被护卫迅速挡在身后,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愕之色,但眼底深处,却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幽光。
“毒!是毒杀!”
“保护陛下!”
“太医!快传太医!”(虽然人已明显断气)
混乱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嗅到了空气中那奇异而致命的甜香,惊恐地大叫起来:“香!是那股香气!张太傅指甲缝里的那种香!!”
这又疑是往滚油中又泼入一瓢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地上的尸体和惊魂未定的皇帝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在混乱中依旧僵硬地坐在原位、脸色煞白的靖北王世子——萧彻!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