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内萧彻亲征黑石堡的决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压抑的关城,更在将领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不行!绝对不行!”周勃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几乎要扑到萧彻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嘶哑变形,“世子!您是雁门关的主心骨!是靖北王府最后的血脉!此去黑石堡,九死一生!万一…万一您有个闪失,这雁门关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数万军民将死无葬身之地啊!老臣死不足惜,可王爷重伤未醒,您若有失,老臣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王爷?!”
他猛地单膝跪地,重重叩首:“恳请世子收回成命!让末将领兵前往!纵粉身碎骨,亦要将粮食夺回!世子万万不可轻身犯险!”他老泪纵横,字字泣血。于公于私,他都无法承受世子亲冒奇险的代价!
李敢嘴唇翕动,他虽热血沸腾愿往,但也深知周勃所言有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其他将领也面露忧色,纷纷附和:“周将军所言极是!世子三思!”
萧彻端坐主位,面沉如水,眼神却锐利如刀锋破开冰层。他看着跪地苦劝的周勃,心中涌起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周将军请起。”萧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压下了帅府内的嘈杂,“你的心意,本王明白。然,此战非常规之战,乃绝境之下的死中求生!非本王亲往,不足以凝聚五百死士决死之心!本王在,他们便知此战关乎雁门存亡,关乎身后袍泽父老乡亲自绝境!纵死,亦必拼尽全力!”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愈发冷冽坚定:
“况且,本王并非莽夫!先锋之位,本王已有绝佳人选!”
他猛地抬手,指向帅府角落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阴影:
“燕十三听令!”
阴影中,那道如同万年玄冰的身影无声踏出半步,青布袍依旧,白发如霜,眼神冰冷沉寂,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任命与他无关。
“命你为先锋斥候!率十名玄甲营最精锐之斥候,提前一个时辰出发!为本部扫清前路二十里内所有狄戎明暗哨卡!务必隐秘无声!若遇不可避之战,速战速决,不留活口,抹除一切痕迹!”萧彻的命令冷酷而精准,“此乃全队生死存亡之关键!你,可能做到?”
燕十三抬起眼皮,那双燃烧着冰焰与仇恨的眼眸对上萧彻锐利的目光,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自信与力量!昨夜一人独斩狄戎顶尖刺客小队的那份恐怖实力,便是最好的保证!
“好!”萧彻颔首,目光随即转向周勃身边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中充满了年轻热血的将领——周勃之子,骁骑营校尉周通!
“周通!”
“末将在!”周通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命你为先锋副将!统领后续四百九十名敢死队员!紧随燕十三清扫之后,保持距离,全速行进!遇敌阻截,由你指挥,不惜代价,凿穿敌阵!”萧彻看着这位年轻将领眼中燃烧的战意,沉声道,“此战,乃你父毕生守护之关城生死之战!莫要让周将军失望!”
“末将周通!誓死追随世子!必破敌阵,为大军开道!若有差池,提头来见!”周通热血上涌,单膝跪地,抱拳应诺!他深知这是世子对他莫大的信任,更是父亲一生的荣辱所系!
周勃看着儿子那年轻而决绝的脸庞,再看看世子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满腔的劝阻之言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更深的忧虑。他知道,世子心意已决,任何阻拦都是徒劳。他只能将所有的期盼和恐惧,寄托在儿子和燕十三身上。
“李敢将军!”
“末将在!”
“你为本部中军,随本王左右,策应先锋,掌控全局!若遇强敌,由你神策铁骑为锋锐,击破之!”
“末将李敢!誓死护卫世子周全!神策铁骑,万死不退!”
人选既定,萧彻再无犹豫。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