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角的缺口,已非城墙,而是血肉与碎骨浇筑的修罗场。
狄戎“狼卫”的冲锋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浪潮,一波强过一波。萧彻率领的破阵营,连同后来填进来的伤兵、民夫,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钢铁,在疯狂的锤打下不断扭曲、变形、消融。
萧彻拄着插在地上的半截断刀,勉强支撑着身体。肩头被火油弹燎过的伤口皮肉焦黑翻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了临时捆扎的布条,顺着指尖滴落在脚下粘稠的血泥中。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尽是狄戎野兽般的咆哮和自己沉重如破风箱的喘息。破阵营最后几名还能站着的士兵,背靠着他,组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小小圆阵,眼神中充满了死志,却也掩不住深沉的疲惫。雷虎巨大的身躯挡在他身前,那把沉重的矿刀已卷刃崩口,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空的风声,却也沉重无比,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格挡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缺口之外,更多的狼卫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疯狂地涌来。狄戎军官狰狞的面孔就在数丈开外,挥舞着弯刀,用狄戎语嘶吼着:“杀!杀了那个穿黑甲的!他是萧彻!狼主有令,斩其首者封万夫长!”
最后的防线,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断!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浸透了每个守军的心。
就在这一瞬!
一道熟悉的、比夜色更幽深、比寒风更刺骨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坍塌城墙的最高处——那片被烟尘和火光笼罩的断壁残垣中,骤然亮起!
如同撕裂厚重帷幕的闪电!
如同刺破无尽黑暗的寒星!
凄厉!决绝!带着一种非人般的死寂杀意!
嗤——!
剑光掠过,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那个冲在最前方、嘶吼着指挥冲锋的狄戎百夫长,声音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一道极细的血线自他眉心和咽喉同时浮现,随即头颅如同熟透的瓜果般滑落,鲜血从平滑的断口冲天而起!
尸体尚未倒地,剑光已如鬼魅般折向!
噗!噗!噗!
三名紧随其后的狼卫什长,咽喉瞬间洞穿!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觉喉头一凉,死亡的冰冷便已攫取了灵魂!
“有刺客!”
“在上面!”
狼卫的惊呼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骤然响起!攻势为之一滞!
那道身影并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