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起之时,狄戎前锋必然大乱!中军主力不明情况,风雪之下难以快速支援!拓跋野若想救火,则无暇攻城!若强攻雁门关,则其后方根基被毁,攻城器械化为乌有!”
“此战,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打乱其部署,焚其物资,挫其锐气!为我们争取时间!也为雁门关…争取一线生机!”
萧彻的计划,大胆、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他将风雪视为武器,利用狄戎前锋营相对孤立的弱点,直击其后勤命门!
周勃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但眼中忧虑依然浓重:“八百人…风雪夜…深入虎穴…世子,这八百弟兄,恐是…有去无回啊!”
“我知道!”萧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心肺的决绝,“我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守在这里,同样是十死无生!是坐等狄戎屠刀落下,全城玉石俱焚!还是拼死一搏,用八百条命,赌雁门关数万军民的一线生机?!”
他目光如炬,扫视众人:
“这八百人,本帅亲自带队!”
“什么?!”周勃、李敢骇然失色!
“世子不可!”雷虎更是急得跳了起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是全军主心骨!岂能再履险地?!要去也是我去!”
“正因为我是主心骨,我才必须去!”萧彻斩钉截铁,“没有我亲临,八百死士如何凝聚死志?如何在最混乱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断?如何让他们相信我萧彻,与他们同生共死?!此战,非我不可!”
帅府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和窗外愈发凄厉的风雪呼啸声。
周勃看着萧彻那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看着他肩头和手臂上尚未愈合的伤口,看着他身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沉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悲怆。他明白,世子心意已决。这不仅仅是战术,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与雁门关共存亡的姿态!
老将军缓缓站起身,对着萧彻,郑重地、深深地抱拳躬身:
“老臣…明白了!请世子…务必保重!老臣…守城待归!”
李敢、雷虎等将领见状,也纷纷起身,抱拳低吼:“请世子保重!我等守城待归!”
萧彻看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忠诚追随的将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好!”他猛地一挥手,“雷虎!立即从玄甲营、神策铁骑残部及各部中,遴选最悍不畏死、最擅长夜战雪战的勇士!八百人!不要伤兵!每人配双马!备足引火之物!一个时辰内,校场集结!”
“李敢!你负责接应!待我部得手撤出,你率三百骑于预定地点接应,阻截追兵!”
“周勃将军!雁门关防务,全权托付于您!紧闭城门!严防狄戎趁乱攻城!若…若我部失利,狄戎必有异动,老将军…相机决断!”
“至于监军那边…”萧彻眼中寒光一闪,“封锁消息!就说本帅巡视各处防务去了!待我们出城,再无人能阻!”
命令一条条下达,如同冰冷的齿轮开始转动。
风雪愈发猛烈,如同苍天在怒吼。
一场以八百血肉之躯,在风雪之夜,冲向狄戎万军大营,向死而生的奇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