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箭垛之后,有身着便服、眼神阴鸷的身影一闪而过。
街边茶肆二楼的临窗位置,几个看似品茗的文人,目光却如同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王府车驾之上。
人群中,几名衣着普通、气息却异常沉稳内敛的汉子,如同磐石般立在人潮中,眼神锐利如鹰,飞快地扫视着队伍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辆御辇和萧彻的马车。他们的视线,带着冰冷的审视与评估。
甚至,在皇家仪仗护卫的御林军中,也有几道目光,看似肃穆,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冷漠。
这些目光,没有欢呼,没有热情,只有算计、警惕、忌惮,甚至…杀意!如同隐藏在阳光下的毒蛇,无声地吐着信子。
萧彻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窥伺。他靠在柔软的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承天城,我回来了。
带着赫赫战功,带着无边民望,也带着一个重伤的父亲,和一身无形的枷锁。
这里,比断魂峡更加危险,比落鹰峡更加诡谲。因为这里的敌人,穿着官袍,带着笑脸,藏在暗处。
车队没有前往靖北王府在京城的旧邸。那府邸虽在,却早已被皇帝以“便于养伤”为由,另赐新居。
新的居所坐落于皇城根下,距离宫禁不远,名为——“澄心苑”。
名字雅致,环境清幽,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甚至有御赐的温泉引入院中。守卫极其森严,由御林军精锐亲自把守各处门户,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等级远超寻常王府!
这哪里是养伤的居所?分明是一座风景优美、守卫森严的——升级版质子府!
萧彻扶着乘软轿前来的父亲进入正院主屋,早有太医署派来的御医在旁恭候。苏檀儿寸步不离,清冷的眸子扫过那些御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安顿好父亲,萧彻独自一人站在澄心苑最高的“听风楼”窗前。
楼下庭院中,精悍的王府护卫与身着明光铠的御林军泾渭分明,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峙。院墙之外,依稀还能听见远处市井的喧闹,更显得这座华美庭院如同一座精致的牢笼。
他望着皇城方向那金碧辉煌的殿宇飞檐,目光深沉似海。
皇帝的重礼相迎,柳太傅的庄重接待,百姓的狂热欢呼…
三皇子门客的阴冷窥伺,宰相府密探的无声审视,以及这澄心苑外密不透风的“保护”…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座庞大的帝都同时上演着,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京城风云,因他的归来,再次聚拢、翻腾!
而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