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刘莽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负手而立,双目微阖,并未急于离开,而是静静体悟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人境!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并非单纯的真气量的堆积,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与天地交融的质变。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生动。无需刻意运功,周遭数十丈范围内的一切细微动静,便自然而然地映射于心:夜风吹拂殿外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宫墙下卫士换岗时甲胄的轻微碰撞、甚至是一只夏虫在草丛中振翅的微弱嗡鸣,都逃不过他敏锐的灵觉。
天地间游离的稀薄能量,与他体内浩瀚精纯的北冥真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和循环。意念微动,便可引动方圆数丈内的气流随之流转,形成无形的域场。这是一种初步掌控周围环境的体现,远非大宗师境界可比。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竟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尺许,方才缓缓消散。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与自然相合、却又凌驾其上的奇异韵律。
力量!绝对掌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让他心潮澎湃,却又迅速被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化为更深沉的冷静。起点如此之高,未来的道路必将更加广阔。这秦时世界,诸子百家,帝国豪雄,都将成为他攀登巅峰的踏脚石与资粮!
他的目光落在软榻上。赵姬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又或是无法面对现实,已然昏沉睡去,华丽的宫装凌乱,眼角犹带着未干的泪痕,显得脆弱而狼狈。但在刘莽眼中,她已暂时失去了最大价值,更像是一件已经拆封并使用了功能的工具。未来的用处,在于其太后的身份,以及可能带来的后续利益链条。
不再多看,刘莽的注意力回到了手中那枚冰冷的【罗网·天杀小队控制令牌】上。令牌触手生寒,上面狰狞的罗网图案仿佛活物,隐隐散发着血煞之气。
系统赋予的“绝对掌控”权限,让他与令牌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牢不可破的联系。通过这枚令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十名杀手的方位、状态,甚至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有意思。”刘莽意念沉入令牌。
顿时,十道冰冷而纯粹的意志通过令牌与他连接。这些意志中没有自我,没有情感,只有绝对的服从和执行命令的本能。他们就像是十把淬炼好的毒刃,只等待持刀者的挥动。
“现身。”刘莽在心中默念,并通过令牌传递出清晰的指令。
无声无息,如同鬼魅从水墨画中渗出。
十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之内,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带起一丝微风。他们全身都包裹在特制的夜行衣中,脸上戴着遮住口鼻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澜、唯有杀戮与服从的眼眸。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肉眼看见,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罗网的天杀小队,吕不韦麾下负责执行高难度暗杀与渗透任务的精锐力量,此刻却轻而易举地改换了门庭,成为了刘莽最初始的私人武装。
“主人!”十人低头,压低的声音沙哑而统一,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刘莽目光扫过他们,微微颔首。系统的伟力确实方便,省去了无数收服人心的麻烦。他稍微感知了一下,这十人的个体实力大约在杀字级中游水准,但精于合击隐匿之术,联手之下,恐怕能威胁到一般的大宗师初期高手。对于目前的他而言,算是一股不错的下属力量。
“第一,”刘莽开口,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看守甘泉宫,确保此地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亦不得打扰太后休息。”——实则是将赵姬软禁并监控起来。
“第二,监视宫中一切异常动向,尤其是与相国吕不韦、以及罗网其他高层有关的消息,及时向我汇报。”
“第三,隐匿行迹,非必要不暴露。维持原状,暂时不要引起吕不韦和罗网旧部的怀疑。”
“遵命!”十名杀手没有丝毫迟疑,齐声领命。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再次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大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刘莽能通过令牌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已然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潜伏在了甘泉宫的各个关键节点,将这座太后的宫殿变成了一个看似平静、实则密不透风的囚笼与信息据点。
做完这一切,刘莽才缓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清冷的夜风涌入,吹散了些许殿内靡靡的气息。他望向咸阳城深处,那座更为宏伟、也更为危险的相国府方向。
吕不韦、罗网……这些原本盘根错节、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势力,此刻在他眼中,已然褪去了神秘恐怖的面纱,变成了一个等待他去接收、去拆解的猎物。
凭借天人境的绝对实力,加上系统赋予的初始势力,以及赵姬这块跳板,他有足够的信心和手段,将这号称帝国凶器的罗网,一步步纳入掌中。
“吕不韦,你精心编织的罗网,很快就要换主人了。”刘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他没有选择立刻离开甘泉宫,而是寻了一处干净的偏殿静室,盘膝坐下。刚刚突破的天人境力量,还需要稍加稳固和熟悉。而天杀小队反馈回来的第一批信息,也需要时间整理。
夜色更深,咸阳城依旧在沉睡。
但权力的暗流,却因一个异世来客的强势介入,开始悄然改变方向。一场针对罗网最高权柄的风暴,正在这深宫一隅悄然酝酿。
刘莽闭上双目,周身气息与天地交融,北冥真气如潮汐般缓缓涌动,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大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