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在瞬间恢复流动。
卫庄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板上踏出细微的裂痕，方才勉强卸去那顺着剑身传来的恐怖力道。他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处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双冰封般的眼眸中，震惊与骇然如同实质，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身影。
他的鲨齿剑，此刻正深嵌于梁柱之中，剑柄兀自发出不甘的嗡鸣，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紫兰轩的这一角。
所有看到或感知到这一幕的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呼吸骤停。
楼上的雅间内，韩非手中的酒樽“啪”地一声滑落在地，美酒溅湿了衣摆却浑然不觉。他脸上的从容与戏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凝重，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张良温润的脸上亦是布满骇然，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仿佛要看得更真切些。他素来智计百出，但此刻任何计谋在如此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紫女娇艳的脸庞血色尽褪，玉手紧紧攥住了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深知卫庄的实力有多么恐怖，那是足以令整个韩国夜幕都为之忌惮的绝世剑客！可就是这样的卫庄，全力一击，竟被对方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破解，甚至连剑都被震飞？！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来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如同深渊瀚海！
弄玉停下了抚琴的动作，纤手按在琴弦上，美妙的乐音戛然而止。她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与难以置信，望着楼下那道挺拔而霸道的身影，心弦紧绷。
就连刚刚被收服，见识过刘莽部分实力的焰灵姬，此刻红润的小嘴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美眸中异彩连连，更深处则是一抹难以言喻的敬畏。她本以为之前自己败得已经够快，却没想到，这位新主人对付更强横的卫庄，竟然……更加轻松？仅仅用了两根手指！
现场唯一还能保持相对镇定的，或许只有刚刚赶到，恰好将刘莽震飞鲨齿那一幕尽收眼底的盖聂。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的另一侧，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神深处掀起的惊涛骇浪，以及那悄然按在渊虹剑柄之上、微微发紧的手指。
盖聂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他与卫庄师出同门，深知这位师弟的剑术修为已达当世顶尖之境，纵是自己与之交手，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取胜，更遑论是以这种近乎羞辱性的方式——徒手，两指，震飞名剑！
眼前这个神秘男子，其实力简直匪夷所思！那股渊渟岳峙、深不见底的气息，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一丝久违的悸动。
刘漠然的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气息微乱的卫庄身上，语气平淡依旧，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现在，你觉得紫兰轩的规矩，还拦得住我么？”
卫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一股屈辱与暴怒混合的情绪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纵横江湖至今，他何曾受过如此挫败？！但他终究是卫庄，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与怒火，冰寒的目光死死锁定刘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究竟是谁？！”
“刘莽。”刘莽报上名字，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越过卫庄，再次投向楼上，声音清晰地传入雅间：“我的耐心有限。紫女姑娘，弄玉姑娘，莫非真要刘某亲自‘请’你们下来？”
这已经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带着绝对的自信与压迫感。
“阁下未免太过霸道了！”
就在这时，盖聂终于开口。他一步踏出，与卫庄形成了隐隐的夹击之势。尽管心中震撼，但鬼谷传人的责任与傲骨，让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此肆意妄为，威胁友人。
渊虹剑虽未完全出鞘，但凌厉的剑意已然弥漫开来，与卫庄那冰冷暴戾的杀气不同，盖聂的剑意更显中正平和，却同样锋锐无匹，如同悬于九天之上的朗朗青天，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鬼谷纵横，今日倒是凑齐了。”刘莽看着并肩而立的盖聂与卫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组合。“怎么，你们想联手？”
卫庄冷哼一声，虽未回答，但体内重新凝聚的内力表明了他的态度。纵然不敌，鬼谷传人也绝无退缩之理！
盖聂神色凝重，沉声道：“阁下实力通玄，我等自知不敌。但紫兰轩乃友人之地，阁下行事实在强横，恕盖某不能坐视。还请阁下表明来意，以免误会。”
他试图做最后的交涉，希望能以言语化解干戈，至少探明对方真正的目的。
然而，刘莽的回答却简单直接，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来意？我说得不够清楚么？”刘莽微微挑眉，“带紫女和弄玉离开。至于你们……”
他的目光在盖聂和卫庄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若想阻拦，大可一起上。”
“让我看看，所谓的纵横合击，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四个字，如同最尖锐的针刺，狠狠扎入了两位当世顶尖剑客的骄傲之心！
卫庄暴怒，残余的内力轰然爆发，竟不顾伤势，就要强行出手！
盖聂亦是眼神一凝，渊虹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即将出鞘！
纵横联手，天下罕有敌手！他们绝不容许被人如此轻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所有旁观者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们无法想象，纵横联手对抗这个神秘可怕的刘莽，将会是怎样石破天惊的场面！
然而，面对即将合击的纵横，刘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看待孩童玩闹般的……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