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莽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紫兰轩内激起了滔天巨浪。
带走紫女和弄玉?
共赴咸阳?
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或试探,而是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宣告!其意图之直接,态度之霸道,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楼上的韩非,脸上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极度的荒谬与怒意。紫女和弄玉于他而言,不仅是合作伙伴,更是重要的朋友,是流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此人竟视她们如同货物般,张口便要带走?
“荒谬!”韩非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阁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紫女姑娘与弄玉姑娘乃是我流沙之人,岂是你说带走便能带走的?”
张良亦是面色沉凝,上前一步,与韩非并肩,温润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锐利:“刘莽先生,强掳他人,非英雄所为。还请先生自重,莫要自误。”
紫女娇躯微颤,美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与寒意。对方的目标竟然如此明确,且如此肆无忌惮。她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却冰凉一片。面对楼下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无法掌控命运的恐慌。
弄玉俏脸煞白,下意识地看向紫女,又看向楼下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纤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心口,呼吸微促。她虽外表柔弱,内心却极为坚韧,但此刻,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悄然蔓延。
就连刚刚被震慑住的卫庄,在听到刘莽这毫不掩饰的目的后,那被压下的暴怒再次升腾,甚至盖过了虎口传来的剧痛和内心的骇然。他卫庄守护的地方,岂容他人如此撒野,还要带走重要之人?这简直是将他与整个流沙的尊严踩在脚下!
“痴心妄想!”卫庄声音嘶哑,带着凛冽的杀机,“你找死!”
盖聂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的凝重达到了顶点。对方的目的竟如此极端且不容商量,这已然超出了任何言语交涉的可能。他缓缓将渊虹剑完全抽出,剑身如一泓秋水,映照着他凝重无比的面容。鬼谷纵剑术的起手式已然摆开,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剑意切割开来。
“阁下,”盖聂的声音沉如寒铁,“此非君子之道。若执意如此,盖某唯有手中之剑,向阁下讨教了。”
纵然知晓胜算渺茫,但道义所在,不容退缩。纵横二人,此刻心意前所未有地统一——绝不能让此人得逞!
面对楼上楼下的群情激愤,杀机四溢,刘莽却仿佛置身于自家庭院般闲适。他甚至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的焰灵姬,淡淡问道:“你觉得,他们能拦住我么?”
焰灵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感受着那纵横交织的恐怖剑意与杀机,再回想自己方才被轻易制服的经历,以及那根弹飞鲨齿的手指……她红唇微动,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轻叹,微微摇头。答案,不言而喻。
刘莽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如临大敌的众人,嘴角那抹淡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看来,你们似乎对我产生了某种误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剑鸣与怒意,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并非在与你们商量,更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他抬手指了指楼上的紫女和弄玉。
“我,只是在告知你们一个既成的事实。”
“她们二人,我看上了。今日,我必须带走。”
“至于你们所谓的流沙,所谓的鬼谷纵横……”刘莽的目光扫过韩非、张良,最后落在严阵以待的盖聂与卫庄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同意与否,反抗与否,于我而言,并无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