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
午饭刚过,阎埠贵就揣着手、缩着脖子,一路小跑穿过院子,踩着薄雪溜进了易中海家。
屋里炉火烧得正好,暖烘烘的,易中海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老易,我说的这事儿,你咋看?”
阎埠贵搓着手坐下,脸上堆着笑。
易中海慢悠悠啜了口茶,热气糊了他一脸。
“老阎,这事我没意见。
老刘要点头,就照老规矩办。”
阎埠贵一听,嘴角咧得更开了,眼角的褶子都挤了出来。
“成!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老刘那边……估计不会争了。
你刚也听见了吧?
他又把光天那小子揍得满院跑……”
易中海放下茶缸,重重叹了口气。
炉火噼啪一声,映得他脸色晦暗不明。
特么的,老子连个儿子都没有,你们倒好,儿子一个接一个,还能动不动抄起来打一顿出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老刘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易中海沉着脸,“抽空得给他上上课,好好说道说道。”
阎埠贵赶忙起身,“得嘞!那我这就去老刘那儿敲定一下。
他没意见,咱今晚就开会,把这事落听了!”
“去吧。”易中海挥挥手,送他到门口。
阎埠贵一出易家,却没直接去后院,脚下一拐,钻向了西屋贾家。
贾张氏可是院里有名的滚刀肉,不先把她的嘴堵严实了,今晚这会准炸锅。
“老嫂子?在家不?”
阎埠贵抬手敲了敲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屋里,贾张氏刚吃饱了午饭,正歪在炕上眯瞪,被敲门声惊醒,一肚子不耐烦。
“阎老抠!你缺大德啊?
老娘刚合上眼你就来嚎丧!
说不出了子丑寅卯来,我跟你没完!”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都胖成个球了还睡?
再睡这炕都要塌了!
“老嫂子,天大的好事!保管你听了满意!”他挤进门,压低声音,“我阎埠贵的为人,你还不清楚?”
贾张氏乜斜着眼,哼了一声:“有屁快放!鬼鬼祟祟跑我家来,让人瞧见了,我这辈子的烈女名声还要不要了?”
阎埠贵心里直骂娘:我呸!就你还烈女?
你要是烈女,我老阎跟你姓张!
这院里谁不知道谁那点底裤颜色?
“是是是,”他连连点头,“长话短说。
轧钢厂招工,院里这个名额,我家解成正合适。
咱还照前两年刘光齐那例,每户补助四块钱。
老易那儿我已经说通了。
看你们家孤儿寡母不容易,”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我多补你一块!独一份!你可别往外说,咋样?”
一听到“钱”字,贾张氏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的耗子。
她翻了个白眼,冷笑道:“阎老抠,你糊弄鬼呢?
十块!少一个子儿,这事你都甭想顺当!”
阎埠贵腮帮子一紧:“疯了吧你?六块!爱要不要!”
贾张氏“嘭”一拍炕桌,震得茶碗乱响:“九块!少一毛咱就大会上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