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这一声突兀的问话,像一颗石子砸进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让荣庆堂的气氛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晴雯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脸煞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王熙凤心里暗叫一声“坏事了!”,
赶紧上前想打圆场:“宝兄弟!你胡吣什么!晴雯如今是…”
“我在问她话!”贾宝玉却犯了倔脾气,他见晴雯穿着体面地站在一个陌生男子身后,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觉得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似的,竟直接打断了王熙凤的话,盯着晴雯追问:“你怎么不回话?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话问得更是诛心,仿佛贾琰会虐待晴雯一般。
贾母、王夫人等人的脸色也变了,生怕宝玉这不知轻重的话惹恼了贾琰。
就在这尴尬万分的时候,贾琰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并没有看咄咄逼人的宝玉,而是转向了贾母,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太君,贵府的公子,倒是…心直口快。”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没带一个脏字,但“心直口快”这四个字用在此情此景,简直就是最大的讽刺。
配合着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让贾母的老脸一阵臊热。
贾琰这才将目光转向愣在一旁的贾宝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带着几分淡漠的审视。
“你就是宝玉?”贾琰开口,声音平稳,“你是在问我的人话?”
“我…”贾宝玉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平日里的宠爱,还是硬着脖子道:“晴雯原是老太太屋里的,我问问又如何?”
“原来?”贾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也知道是原来。
如今她是陛下赐我爵府时,老太君体恤,赠予我的丫鬟。签了死契,便是我肃毅伯府的人。
她的衣食住行,月例赏罚,自有我府里的规矩。怎么?”他语气微微一沉,“荣国府的公子,如今已经可以随意过问勋爵府邸内院奴婢的事了?这规矩,我倒是不太懂了。”
一番话,条理清晰,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直接把贾宝玉的行为定性为“不懂规矩”、“越权干涉别家内务”,这顶帽子扣下来,可就重了!
贾宝玉被噎得满脸通红,他向来擅长吟风弄月、撒娇卖痴,何曾经历过这种针锋相对、直指要害的言语交锋?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夫人心疼儿子,连忙出声打圆场:“琰哥儿千万别误会,宝玉他只是心善,惦记旧人,绝无他意…”
她又赶紧呵斥宝玉:“宝玉!还不快给你琰大哥赔不是!胡说八道些什么!”
贾母也赶紧道:“正是正是!琰哥儿,宝玉这孩子就是心地实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贾琰却仿佛没听到她们的求情,目光依旧看着宝玉,语气反而更缓和了些,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
“心地实诚是好事。
但既为男儿,当知分寸,明事理。内闱之事,非外男可置喙,此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