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琰离席后,荣庆堂内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却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和沉寂。
戏台上的锣鼓依旧热闹,但席间众人却都有些心不在焉。佳肴美酒似乎也失了味道。
贾母强颜欢笑了一会儿,便推说身子乏了,让王夫人、邢夫人陪着各位女眷继续听戏,自己由鸳鸯扶着回了内室休息。
一进内室,她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
宝玉更是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连林黛玉在一旁轻声咳嗽也没能引起他往日的紧张关切。
他满脑子都是贾琰那几句不咸不淡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的话,只觉得无比憋屈,又无处发泄,索性也告退出来,不知钻到哪里生闷气去了。
王熙凤心里也乱糟糟的。她原本指望借着寿宴拉近关系,没想到被宝玉这么一闹,效果大打折扣。
那位琰大哥最后虽然没翻脸,但那疏离的态度是明摆着的。
“真是个搅屎棍!”王熙凤在心里暗骂了宝玉一句,脸上还得撑着场面,招呼剩下的客人。
薛宝钗依旧安静地坐着,仪态万方,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时,眼神会微微飘向方才贾琰坐过的位置,若有所思。
林黛玉则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喧闹的场景让她不适,便也悄悄起身,带着紫鹃回潇湘馆去了。
探春看着眼前这有些颓靡的景象,再对比方才贾琰在场时那种无形的压迫力和精气神,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挫折感。都是贾家子弟,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
与此同时,宁国府这边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尤氏作为长孙媳,一直在荣国府这边帮着招呼女客,直到宴席过半,才寻了个空子,带着丫鬟银蝶急匆匆往回赶。
她心里惦记着一个人——她的儿媳,秦可卿。
秦可卿身子骨弱,又兼心思重,近来越发病恹恹的,今日更是推说不适,未曾过府贺寿。尤氏心里放心不下。
回到宁国府天香楼,果然见秦可卿歪在暖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苍白,黛眉微蹙,正望着窗外出神。即便病着,她那风流袅娜的体态,我见犹怜的容貌,也依旧动人心魄。
“我的儿,怎么又不好受了?
可请太医来看过了?”尤氏连忙上前,坐在榻边,关切地问道。
秦可卿回过神,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劳婆婆挂心了,只是有些乏,歇歇就好,不必惊动太医。”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天然的媚意。
尤氏叹口气:“你这身子,总是这般不省心。”她替秦可卿掖了掖被角,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方才在西府那边,见到那位新晋的肃毅伯了。”
秦可卿眼波微微一动:“哦?就是那位…助女帝登基的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