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大奶奶此乃忧思过甚,肝气郁结,又兼阴虚血亏,乃长久积郁所致。先前之药,虽是对症,却力道不足,且似有…外邪干扰,未能静心调养。”
张太医话说得委婉,但“外邪干扰”几个字,让旁边伺候的瑞珠、宝珠两个丫鬟都变了脸色。
秦可卿躺在床上,听着太医的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她自己何尝不知病根何在?
张太医重新开了方子,用的都是上好且温和的药材,又嘱咐了许多静养禁忌,尤其强调要心境平和,切忌再受惊扰刺激。
周管家当场付了丰厚的诊金,又让人跟着去抓药,所有花费直接记在肃毅伯府的账上。
这一番动静,自然瞒不过宁荣二府。
荣国府这边,贾母、王夫人等人听闻后,心思又活络起来。
“琰哥儿这…倒是个念旧情的?还特意请太医给蓉哥儿媳妇看病?”贾母疑惑道。
王熙凤却看得更深:“老太太,我看未必是念旧情。怕是…另有用意。
您想,他刚打了宝玉的脸,转头又对东府的人示好,这心思,深着呢!”
她总觉得贾琰不像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
王夫人低声道:“不管怎样,他肯对东府施以援手,总归是好事。
或许…元春那边,也能再使使劲?”
唯有宝玉,在自己房里发脾气:“又是这些事!好好一个清净女儿家,被你们算计来算计去!真是浊臭逼人!”
而潇湘馆内,林黛玉歪在榻上,听着紫鹃打听来的消息,得知贾琰特意为秦可卿请医问药,心中微微一动。
她虽与秦可卿交往不多,但同是寄人篱下、心思敏感之人,难免有些物伤其类之感。那位琰大哥,对外人冷酷,对自家女眷倒似乎…确有几分维护之心?
薛宝钗得知后,则是若有所思。这位肃毅伯,行事看似霸道,却每每又占着道理,让人抓不住错处。
对宁府一个病弱的侄媳都能如此“关照”,其心性手段,确实远超贾府这些爷们。
探春更是觉得解气。她早就看不惯东府那些乌烟瘴气的破事,贾琰此举,颇有几分替天行道的意味,让她暗暗叫好。
宁国府天香楼内,秦可卿喝了新煎的药,感觉似乎比往日舒畅了些。她看着窗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条丝帕。
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族叔,为何会对她这般留意?是单纯的族亲之情,还是…另有所图?
她心里乱糟糟的,但无论如何,这份突如其来的“关照”,像是一缕微光,照进了她绝望灰暗的生活,让她冰冷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澜。
贾琰并未在意两府的纷纷扰扰。他正在校场检阅京营操练,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个训练懈怠、吃空饷的军官,进一步树立威信。
对他而言,秦可卿只是一步闲棋,播下一颗种子。能否发芽,何时发芽,还需看后续。
眼下,巩固权位,掌控京营,才是重中之重。
(第十六章完)
(求鲜花!评价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