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琰的命令下去,周管家的效率极高。
不过两日,一份关于宁国府近来往来的详细清单,以及几位擅长妇科和虚症调理的太医资料,就摆在了贾琰的书案上。
清单上,几个常出入宁国府的道士名号被朱笔圈出,旁边附着他们的“业务范围”——无非是炼丹献药、扶鸾请仙,甚至还有“助兴秘术”。
贾琰看着,嘴角泛起一丝冷嘲。贾珍这厮,果然是作死不止。
太医的资料他也仔细看了,最终圈定了一位姓张的太医。
此人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调理妇人疑难杂症,更重要的是,为人清正,口碑极好,与各府权贵牵扯不深。
“备车,去张太医府上。”贾琰合上卷宗,吩咐道。
半个时辰后,贾琰的马车停在了张太医略显清幽的宅邸前。
以他如今的身份亲自来访,张太医受宠若惊,连忙迎入。
贾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来意:
“听闻张太医于妇人科独有妙手。本伯一位族亲侄媳,宁国府的蓉大奶奶,久病不愈,身子虚弱。本伯甚为挂念,想请张太医辛苦一趟,过府悉心诊治。一应诊金药费,皆由本伯府上支取,务必要用最好的药材。”
他话说得客气,但语气中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张太医岂会听不出来?
更何况,肃毅伯如今权势正盛,能搭上这条线,对他只有好处。
张太医连忙躬身:“伯爷言重了,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既蒙伯爷信赖,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如此甚好。”贾琰点头,“明日我便让管家持我的名帖,陪太医往宁国府走一趟。
若宁府有人问起,便说是本伯听闻侄媳病重,心中不忍,特延请名医,一片好意,望他们配合诊治。”
他这话,既是安排,也是警告。
打着族叔关心侄媳的旗号,光明正大,就算贾珍心里再不情愿,明面上也不敢阻拦,否则就是不识好歹,得罪死他。
“老夫明白。”张太医心领神会。
事情办妥,贾琰起身告辞。
回到伯府,他又叫来周管家:“名单上那几个妖道,查查他们的底细,找点由头,让五城兵马司的人敲打一番,最近安分点,别在宁国府附近晃悠。”
“是,伯爷。”周管家眼神一闪,立刻领会。这是要剪除贾珍的“外援”,让他少作妖。
这几道命令下去,贾琰便不再过多关注。
他能做的,目前也只有这些。先确保秦可卿能得到正确的医治,减少那些旁门左道的干扰。至于更深层次的问题,还需等待时机。
……
次日,周管家果然持着肃毅伯的名帖,陪着张太医到了宁国府。
贾珍听闻是贾琰请来的太医,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如同吞了只苍蝇般膈应。
他想拒绝,却找不到任何正当理由。族叔关心侄媳病情,出钱出力请来名医,他若阻拦,传出去成何体统?只怕立刻就要被扣上一顶苛待儿媳的帽子。
他只能强压着怒火和心虚,皮笑肉不笑地让人引张太医去天香楼,心里把贾琰骂了千百遍。
张太医医术果然高明,仔细为秦可卿望闻问切后,又查看了先前太医开的方子,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