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独坐蘅芜苑,心绪如潮,久久难以平静。
贾琰的提议,如同在她沉寂如古井的心田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顾问?参与朝廷采买稽核?这是她从未想过,甚至不敢想象的道路。
理智告诉她,女子涉足外事,必招非议,于名声有碍。
但内心深处,那份被压抑已久的才干与抱负,却又疯狂地叫嚣着,渴望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想起整理账目时的那种全神贯注、运筹帷幄的快意;想起与贾琰对谈时,那种思维碰撞、被平等对待的尊重;
想起他那句“姑娘之才,困于闺阁,实在可惜”…
是啊,可惜。
她薛宝钗自认不比任何男子差,难道真要一辈子困在这四方天地里,最终嫁作人妇,管理后宅,了此一生吗?
不,她不甘心。
尤其,是那位肃毅伯给予的机会。
他权势滔天,行事果决,似乎根本不在意世俗眼光。
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思虑再三,薛宝钗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起身,径直去了母亲房中。
薛姨妈正在念佛,见女儿进来,忙问:“我的儿,可想好了?伯爷那提议…”
“母亲,”薛宝钗神色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女儿想试试。”
“什么?”薛姨妈吃了一惊,“这…这恐怕不妥吧?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去那都是男人的衙门里…
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你哥哥那边怕是也要闹…”
“母亲!”薛宝钗打断她,语气沉稳,“肃毅伯爷说得对,陛下整顿积弊,用人唯才。
女儿此举,是为朝廷出力,为陛下分忧,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至于哥哥那里,女儿自会去说。
若伯爷派人来问,母亲只需应下便是。
一切后果,女儿自行承担。”
她顿了顿,看着母亲担忧的脸,缓声道:
“母亲,薛家如今虽靠着旧日情分暂居贾府,但终究是客。
哥哥的性子您也知道,难以撑起家业。我们若想真正立足,不再仰人鼻息,或许…这是一个契机。
若能得伯爷看重,于薛家前程大有裨益。”
薛姨妈被女儿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何尝不知家中困境?只是惯性思维让她畏惧人言。
如今见女儿如此坚决,又思及贾琰的权势,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自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你决定了,娘…娘支持你。
只是万事务必小心谨慎,莫要失了分寸。”
“女儿明白,谢母亲。”薛宝钗心中一暖。
说服了母亲,薛宝钗又去找了薛蟠。
薛蟠起初果然跳脚反对,觉得妹妹抛头露面丢了他的脸。
但薛宝钗只冷冷几句:“哥哥若是有本事光耀门楣,妹妹何须如此?
如今家中生意艰难,若能借此搭上肃毅伯这条线,日后好处无穷。
哥哥是想要面子,还是要里子?”
又暗示贾琰可能会因此多关照薛家生意,薛蟠这才嘟嘟囔囔地勉强同意了。
薛家这边刚敲定,贾琰派来问话的人便到了。
薛姨妈依着女儿的意思,客气地应承下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传遍了荣国府。
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王夫人最先坐不住了,急急忙忙来找薛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