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太太!这事可是真的?宝丫头真要去那什么…钦差行辕做顾问?
这…这成何体统啊!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薛姨妈早已得了女儿嘱咐,不慌不忙地笑道:
“太太放心,宝丫头只是偶尔去帮着看看账目,出出主意,并不常去,也无碍的。
再说,是肃毅伯爷亲自开的口,咱们也不好驳了伯爷的面子不是?”
王夫人被这话噎住,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搬出贾琰,她确实不敢多说什么。
邢夫人则是酸溜溜地:“哎呦,还是宝丫头有本事,能得伯爷这般青眼。
不像我们这府的姑娘们,只会待在屋里做针线。”
下人们更是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说闲话的。
潇湘馆内,林黛玉听闻消息,怔了许久,随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她放下手中的诗稿,走到窗边,看着院中萧瑟的竹林,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涩意。
宝姐姐…终究是和她不一样的。
那样能干,那样…敢于抓住自己想要的。
而她,只能困在这愁病之中,看着别人施展抱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又是一阵轻咳。
贾探春得知后,却是又羡又佩,忍不住对侍书道:
“宝姐姐真是好胆识!若我也有这样的机会…”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那股不甘愈发强烈。
她越发勤奋地去行辕整理文书,只盼着也能得到琰大哥的认可,有机会做更多事。
王熙凤得知后,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精光。
她拍手笑道:“好个宝丫头!真是看不出来!有这等攀高枝的机会!
看来咱们以后对薛家,得更客气些了!”她立刻吩咐平儿,备一份礼给蘅芜苑送去。
贾宝玉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直接冲到蘅芜苑,对着薛宝钗痛心疾首:
“宝姐姐!你怎么也去沾染那些禄蠹们的勾当!
那地方满是铜臭和算计,会污了你的清净!
咱们姐妹在一处吟诗作画、说说笑笑不好吗?何苦去自寻烦恼?”
薛宝钗正在整理一些旧账册,为去行辕做准备。
闻言,她抬起头,看着一脸愤懑的宝玉,神色平静无波:
“宝兄弟,人各有志。我并非去做官,只是尽己所能,做些实事罢了。
谈不上烦恼,更谈不上沾染。”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宝玉见她如此,只觉得一腔怒火撞在棉花上,憋得难受,跺了跺脚,叹道:
“好好好!你们都去忙你们的‘大事’!只留我一个人在这浊世里好了!”说完,竟赌气跑了。
薛宝钗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账本,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次日,薛宝钗稍作打扮,依旧端庄得体,却比平日更添几分利落。
她乘着马车,在各方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坦然来到了钦差行辕。
贾琰早已吩咐下去,周管家亲自将她引入一间早已准备好的安静值房,与探春那间隔着一段距离。
“薛姑娘,这是您日后处理事务的地方。
一应所需都已备齐。
伯爷吩咐了,您先从复核近三个月各皇庄采买账目开始,若有疑议,可直接记录呈报。
”周管家恭敬道。
“有劳周管家。”
薛宝钗颔首,平静地坐下,很快便沉浸到了数字的世界里,神情专注,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贾琰透过窗棂,看着值房内那个沉静如水、却又透着坚韧力量的女子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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