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深秋，夜凉如水。
肃毅伯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贾琰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沐恩庄后续田亩分配的公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三更时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推开书房门。
外间值夜的小榻上，晴雯正就着一盏小灯，低头专注地缝补着他一件常服袖口的细微开线。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放下针线站起身：“伯爷，您忙完了？热水一直备着呢。”
灯光下，她穿着家常的杏子红绫袄，青缎子背心，身段窈窕，眉眼低垂，带着几分温顺，又难掩那份天生的灵巧俏丽。
这些日子，她将贾琰的生活起居打理得无微不至，不仅手脚麻利，更难得的是那份处处用心的体贴。
贾琰看着她，目光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这个最初带着几分泼辣和忐忑的小丫头，早已用她的忠诚和灵慧，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嗯。”贾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去洗漱，反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晴雯身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晴雯微微一怔，忙道：“奴婢不辛苦，这都是奴婢的本分。”
“本分之内，能做到十分，便是难得。”
贾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你很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晴雯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能…能伺候伯爷，是奴婢的福气。”
贾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
书房内很安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晴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在我身边这些时日，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
这伯府内院，至今尚无一个名正言顺打理的人。”
晴雯的心跳得更快了，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抬起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带着期待和紧张望向贾琰。
贾琰看着她，继续道：“我欲抬你做姨娘，日后府中内务，便多劳你费心掌管。
你…可愿意？”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晴雯还是如同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整个人都懵了！
姨娘！那可是半个主子！再不是任人驱使的奴婢了！
而且…伯爷说要她掌管内务！这是何等的信任！
巨大的幸福和激动瞬间淹没了她，眼圈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哽咽带着颤音：
“奴婢…奴婢身份卑微，如何当得起伯爷如此厚爱…”
“我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
贾琰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告诉我，愿不愿意？”
晴雯再也忍不住，泪水滚落下来，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出于卑微，而是出于激动和感激：
“愿意！奴婢愿意！谢伯爷恩典！
奴婢…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伺候好伯爷，管好内宅，绝不负伯爷厚恩！”
看着她激动落泪的模样，贾琰心中也泛起一丝难得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