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氅还带着主人的体温和一股清冽的气息,将风雪寒意瞬间隔绝。
黛玉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裹住了,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愕然地看着贾琰,脸颊飞起两抹红晕,想要推辞:
“这…如何使得…”
“无妨,我习武之人,不惧这点寒冷。”
贾琰语气不容拒绝,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身躯,“若是冻病了,倒是我的罪过了。”
宝钗在一旁看着,目光微闪,脸上笑容不变。
探春则眼中露出些许羡慕之色。
黛玉拗不过,只得低声道谢,拢紧了那件过于宽大的大氅,只觉得那股温暖的气息萦绕周身,心跳莫名有些快,连咳嗽都似乎减轻了些。
宝钗此时开口,将话题引向了园中景致的布置和花木打理,言语间透露出不俗的见解,既展示了才学,又不着痕迹地冲淡了方才那点暧昧气氛。
贾琰与她交谈了几句,心中暗赞其聪慧得体。
探春也趁机汇报了几句在行辕整理文书的心得,贾琰点头表示赞许。
迎春和惜春依旧沉默地跟在后面。
赏了一会儿梅,贾琰怕众人受寒,便引着她们到了一处临水而建、四面皆窗的暖亭里。
亭内早已备好了热酒、果品和手炉,温暖如春。
众人坐下,隔着玻璃窗欣赏外面雪中园景,别有一番风味。
晴雯带着丫鬟们周到地伺候着,言行举止颇有章法,俨然已是合格的姨娘模样。
薛宝钗捧着手炉,看着亭外雪景,微笑道:
“如此雪景,若无诗词,岂不辜负?不如我们效仿古人,即景联句如何?”
众人都道好。
于是便以“雪”为题,依次联句。
黛玉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宝钗沉稳大气,句句工整;探春也不甘示弱,颇有豪气;连迎春和惜春也勉强对了一两句。
贾琰并未参与,只含笑听着,偶尔点头表示赞赏。
最后联句成篇,虽非绝世佳作,却也清新应景,众人都觉有趣。
又在亭中说笑了一会儿,用了些酒食,见雪渐停,天色也不早了,几位姑娘便起身告辞。
贾琰命晴雯备好回礼,又亲自将她们送至二门上车。
临上车前,黛玉将那件大氅褪下,递给一旁的丫鬟,轻声道:“多谢琰大哥。”
贾琰点点头:“路上小心。”
马车缓缓驶离肃毅伯府。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气氛微妙。
宝钗闭目养神,探春依旧兴奋,迎春怯怯,惜春漠然。
黛玉则靠着车壁,望着窗外雪后初霁的景象,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大氅上的温度和气息,心中一片纷乱。
那个男人,看似冷峻,却又在某些时候细致入微。
他今日的举动,是有意?还是无心?
她看不透。
而贾琰站在府门前,看着马车远去,目光深邃。
今日一会,诸位妹妹性情才学,已窥得七八分。
很好。
雪已下,梅已开。
(第三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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