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如今成了贾琰的后院,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日傍晚,他又来了。
没惊动太多人,只带着两个亲随,径直就往内宅走。
下人们见了,个个低头垂手,大气不敢出,谁不知道这位爷才是如今真正的当家。
他没去秦可卿的天香楼,反而拐了个弯,朝着尤氏住的正院去了。
尤氏刚用过晚饭,正坐在炕上对着灯发呆。
儿子被送去道观,丈夫死了,自己虽然还顶着个太太的名头,可权力被分走大半,整日对着那个越发有底气的秦可卿,心里别提多憋屈。
听见门外丫鬟慌里慌张地请安声,她心里一咯噔,赶紧起身。
帘子一挑,贾琰已经走了进来。
他穿着墨色常服,身形高大,几乎堵住了门口,带来的压迫感让屋子都显得小了几分。
“琰…琰兄弟来了…”
尤氏强扯出笑容,心里直打鼓,“快…快请坐。上茶!”
贾琰没客气,直接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尤氏。
她今日穿着件半旧的湖绸袄子,颜色有些暗沉,衬得脸色也有些憔悴,但毕竟底子还在,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此刻带着惊惶,反倒有种成熟妇人特有的柔弱。
丫鬟战战兢兢奉上茶,贾琰没碰,只挥了挥手。
丫鬟如蒙大赦,赶紧低头退了出去,还把门轻轻带上了。
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紧张。
尤氏更不安了,手指绞着帕子:
“琰兄弟这时候过来,是…是府里有什么事吗?”
贾琰没直接回答,反而打量着她这屋子,语气平淡:
“嫂子这屋里,倒是清静。”
尤氏干笑:“寡居之人,自然是清静些好…”
“是吗?”
贾琰目光转回她脸上,带着审视,“可我听说,前些日子,某些人偷偷将府中公物偷偷在外面变卖?。”
尤氏脸色唰一下白了!
贾珍死后,她怕以后没有依靠,偷偷将几件古董花瓶字画让丫鬟拿出去变卖……
这事她自以为隐秘,难道…
“琰兄弟…你…你听谁胡吣…”她声音发颤,慌忙想辩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贾琰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嫂子。你这做派,传出去,宁国府最后这点脸面,还要不要了?”
尤氏腿一软,差点瘫下去,扶着炕沿才站稳,脸上血色尽褪,冷汗都下来了:
“我…我没有…琰兄弟,你千万别听外人胡说…”
贾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个子高,尤氏只得仰头看他,那阴影笼罩下来,让她呼吸困难。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贾琰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头上桂花油的香气,“我既代管这府邸,便容不得这些小动作,败坏了名声。”
他的手指忽然抬起,轻轻捏住尤氏的下巴。
尤氏浑身一僵,想躲开,却被他指尖的力量定住,动弹不得。
那手指带着习武人的粗糙和温热,烫得她心尖都在发抖。
“嫂子,”贾琰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你说,这事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了,会怎么样?你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屋里当你的太太?”
尤氏吓得魂飞魄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琰兄弟…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死去的老爷面上…”
“看在他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