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悄然流转,转眼便近了花朝节,也正是林黛玉的生辰。
潇湘馆内,虽不似往年贾母在时那般大肆操办,但亲近的姐妹们都早早过来凑趣儿。
馆内比平日多了几分暖意和欢声。
探春是最先到的,送了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并几刀薛涛笺,笑道:“林姐姐最是雅致,这套笔墨纸砚正好配你,往后好多写些好诗给我们看!”
黛玉笑着谢过,苍白的脸上因喜悦多了些血色:“就你会凑趣,我那些胡诌的句子,也值当用这个?”
宝钗随后而来,礼物更显稳重贴心。
是一件她亲自盯着人用软烟罗做的斗篷,里面絮着轻软的新蚕丝,又暖和又不压身子。
“如今天气虽暖了,早晚风还硬,妹妹身子弱,仔细穿着,免得着凉。”
宝钗细心地将斗篷给黛玉披上,尺寸颜色都恰到好处。
黛玉摸着那柔软温暖的料子,心中微暖,低声道:“宝姐姐费心了。”
连迎春也绣了一方极精致的手帕送来,惜春则画了一幅小小的水墨兰草图。
姐妹们说笑打趣着,围着黛玉,倒也其乐融融。
丫鬟紫鹃更是忙前忙后,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只要姑娘高兴,她便高兴。
黛玉看着眼前景象,听着姐妹们的笑语,心中那点因身世飘零常存的悲戚也暂且被冲淡了些。
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终究是客居,终究…少了最亲近之人的陪伴。
正当众人说笑时,守在院外的小丫头忽然快步进来禀报:“姑娘,肃毅伯爷院里的周管家来了,说奉伯爷之命,来给林姑娘送生辰贺礼。”
屋内说笑声顿时一静。
琰大哥/伯爷?他也记得林妹妹/林姐姐的生辰?
黛玉也是一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他…他怎么也…
探春最先反应过来,笑道:“快请进来!”
周管家带着两个捧着礼盒的小厮进来,先给诸位姑娘行了礼,然后对黛玉恭敬道:“林姑娘,伯爷今日衙门里有要紧公务,一时脱不开身,特命老奴先将贺礼送来,祝姑娘芳辰安康,福寿绵长。”
黛玉忙道:“有劳周管家,替我多谢琰大哥费心。”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管家让人将礼盒呈上。
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须发俱全,一看便知是滋补极品。
周管家道:“伯爷说,姑娘身子需缓缓调养,此物或有些微末效用。”
第二个盒子稍小些,里面却是一套罕见的古琴谱孤本,纸张泛黄,显是年代久远,旁边还有一枚温润剔透的兰花玉佩,可作为琴穗压角。
“伯爷偶然寻得此谱,想着姑娘雅好音律,或可解闷。
这玉佩…伯爷说兰草清幽,与姑娘气质相合,聊作把玩。”
这份礼物,可谓既贵重又极尽用心。
参是关切她的身体,琴谱是投其所好,玉佩更是寓意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