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老兵们面面相觑，最终有人率先放下长戟，单膝点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半分钟，三十人全部跪伏于地，头盔触地，发出整齐的闷响。
忠诚未必来自敬畏，但畏惧之后，才谈得上服从。
叶枫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一战，他赢了。
但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眼前。
他抬手抹过左脸图腾，火纹热度渐退，可掌心子印的灼痛却愈发清晰。体内火焰流失的速度并未减缓，反而因刚才强行催动卡牌而加剧。他能感觉到，血管里像是有细沙在流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细微的割裂感。
三小时。
最多还有三小时。
若不能补充命火源头，血脉冻结不仅会让他失去战力，更可能牵连烬羽的生命维系。但现在，他不能乱动这个念头。尤其是在阿黛尔还在场的情况下。
他缓步走下高台，朝着营地西侧巡查路线走去。那里靠近后勤区，是防线薄弱点之一，也是他必须亲自确认的位置。
千雪很快追了上来，低声汇报：“东侧瞭望塔已架设强弩，西侧缺口正在加固。医官那边传来消息，烬羽大人仍昏迷，护心玉裂纹未进一步扩散。”
叶枫点头，脚步未停。
夕阳开始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沿途士兵见到他，纷纷行礼，动作比以往更加利落。那一剑的威势，已经传遍整个营地。
就在他即将转入西侧营墙时，身后传来一声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他停下。
阿黛尔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站在五步之外，神情平静，仿佛刚才的对抗从未发生。
“共主。”她开口，语气竟带上几分敬意，“刚才那一剑……确实令人信服。”
叶枫没有转身。
“所以呢？”
“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她声音压低，“有些人，表面顺从，心里却早已选好了下一个效忠的对象。若您真想守住这支军团，光靠一把剑，还不够。”
叶枫终于回头，紫眸映着残阳，冷得不像活人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他淡淡道，“该靠什么？”
阿黛尔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靠看得见的刀，也靠看不见的网。”
她说完，转身离去，步伐稳健，背影融入暮色。
千雪皱眉：“她话里有话。”
“当然。”叶枫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营帐拐角，“她不是来劝我的，是来试探的。”
他抬起左手，掌心子印边缘已经开始泛灰，像是被风吹散的炭火。
时间不多了。
他迈步继续前行，身影逐渐隐没在营墙投下的阴影里。
西侧粮道入口处，守卫正在更换岗哨。一名士兵抱着长矛打了个哈欠，忽然察觉什么，猛地抬头——
叶枫的身影正好从转角走出，银发在晚风中轻轻扬起，斗篷一角拂过地面，带起一缕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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