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界,百荒域。
青冥学宫外门的测试场上,晨雾还没散尽,已经有弟子在引炁入体。元炁波动一圈圈荡开,像水面上扔了颗石子。角落里那块青石台上,坐着个少年。
李玄。
十七岁,眉眼生得近乎妖,哪怕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也压不住那股子天生的贵气。他闭着眼,呼吸缓慢,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丹田里那团东西——曾经是三品玄枢,如今只剩下一堆残渣,像被雷劈过的老树根,歪歪扭扭,动都不动。
三年前他是圣武王府的少主,天资卓绝,十六岁就破入三品,被誉为百荒域十年一出的奇才。结果一场“意外”,玄枢碎了,修为废了,连带着家族也一落千丈。
现在呢?外门弟子,人人可欺的“废柴”。
可他每天还是来这儿,雷打不动。不是为了修炼——那堆废渣早就不听使唤了——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还站在这儿,没倒下。
今天风有点邪。
他刚把一丝元炁引到经脉,后背突然一凉。不是风吹的,是杀意。
他猛地睁眼,想躲,可丹田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嗤——”
一柄黑光流转的匕首,直插丹田!
李玄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猛地弓起身子。那匕首上的毒炁顺着经脉疯窜,五脏六腑像被火燎、被冰冻、被刀割。他张嘴,一口血喷在青石上,红得刺眼。
王虎。
青冥学宫的杂役,三品武者,脸上横着一道疤,眼神狠得像狼。他蹲下身,匕首还插在李玄丹田里,慢悠悠地说:“少爷,林师兄让我问你一句——废物,还想着翻身吗?”
李玄咬着牙,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林枫……是你派来的?”
王虎咧嘴一笑:“你猜?”
李玄想笑,可笑不出来。他想动,可全身经脉都被毒炁锁住,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丹田里的那团废渣,彻底崩了。碎得不能再碎。
他废了。真废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得意。
林枫来了。
一身青冥学宫内门弟子袍,腰佩玉符,四品玄枢的修为,走起路来元炁自动避让。他站在李玄面前,居高临下,像看一条躺在泥里的狗。
“李玄,三年了,你还在挣扎?”林枫冷笑,“玄枢都碎成渣了,还天天来这儿装模作样?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李玄抬头,嘴角带血,居然笑了:“林师兄……这么怕我翻身?”
“怕?”林枫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废物,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想翻身?你配吗?”
他转身,袖子一甩:“王虎,补一刀,别留活口。”
王虎狞笑着拔出匕首,黑光一闪,直取李玄咽喉。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怒吼,像炸雷劈在场上。
人群分开,一个老头冲了出来。白发,驼背,手里拄着根拐杖,穿着圣武王府的老仆服。是忠伯。
李玄的忠伯。
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家族败落后唯一没走的老人。三品武者,年纪大了,修为早不如从前。
可他冲得比谁都快。
王虎的匕首离李玄咽喉只剩三寸,忠伯整个人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