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匕首砍进他右臂,深可见骨。
血喷出来,溅在李玄脸上,温的。
忠伯没退,左手一掌拍地,借力翻身,硬是把李玄护在身下。王虎第二刀砍在他背上,骨头都断了,可他还是死死抱着李玄,像护崽的老狗。
“少爷……别怕……”忠伯声音发抖,满头白发被血染红,“老奴……还在……”
李玄瞪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吼,想动,想把王虎撕了,想把林枫踩在脚下。可他动不了。他只能看着忠伯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自己脸上,听着那越来越弱的呼吸。
林枫站在远处,冷笑:“老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忠伯抬起头,眼神浑浊却狠:“你们……动少爷……我……死也拦着……”
王虎还想砍,可周围已经有弟子看不下去了,纷纷围上来。王虎犹豫了一下,收了匕首。
林枫甩袖就走,丢下一句:“废物就该烂在泥里。别让我再看见你站起身。”
风起了,卷着晨雾,吹得石台上血迹发凉。
李玄躺在忠伯怀里,丹田空荡荡的,像被掏了个窟窿。修为没了,尊严被踩进泥里,连最后一个亲人也快撑不住了。
他没哭。
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掉。
耳边是林枫远去的笑声,眼前是忠伯苍白的脸。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忠伯抱着他坐在王府屋顶上看星星。那时候他说:“忠伯,天上那么多星,哪一颗是我的?”
忠伯说:“少爷的命星,最亮。”
现在呢?命星碎了,人快死了,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可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胸口突然一烫。
那条从母亲留下的项链,贴着皮肤,烫得像块烧红的铁。
他没力气去摸,可那热意顺着胸口往丹田钻,像一缕火线,烧进了那片死寂的废墟。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至少表面上。
可李玄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片废墟之下,某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醒了。
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梦话:“林枫……你今天,不该来。”
忠伯的手还在他脸上,颤着,温着。
李玄把脸贴过去,像小时候那样。
“忠伯,撑住……”他低声说,“我还能站。”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血沫。
测试场恢复了安静。
没人知道,一个废柴的命,刚刚被一条项链,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