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脸一垮:“坏了。三日后就是外门升内门的考核,林枫花了五百灵石,买通了主考官赵猛。我偷听到他们密谈,赵猛亲口说——‘只要李玄上场,必让他原形毕露,当众废去修为籍录’。”
李玄眯了眯眼。
五百灵石,对一个外门弟子不是小数目。林枫能下这血本,说明他不只想看他出丑,还想把他彻底踢出学宫,永无翻身之日。
“赵猛什么修为?”他问。
“四品玄师,擅长元炁探查,最会揪人破绽。”庞统咬了口饼,含糊道,“你要是现在还顶着个破玄枢上去,他一眼就看出你不行。到时候别说晋级,怕是连外门籍都保不住。”
李玄点点头,没说话。
庞统看他脸色平静,忍不住道:“你不急?这可是生死关头!林枫那狗东西,就等着你上钩呢!”
“所以他才更不能知道,我已经能动了。”李玄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金光悄然浮现,如熔金滴落,却不外散,只在皮肤下流转。
庞统瞪大眼:“你……你恢复了?!”
“没。”李玄摇头,“玄枢还是碎的,经脉也断着。但这点元炁,够我演一场戏。”
他五指缓缓张开。
那缕金光在掌心盘旋一圈,像条温顺的小蛇。然后,他手指一松,元炁散开,化作细碎光点,无声无息沉回丹田。
庞统看得心肝直颤:“你疯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直接打他脸?”
“现在打,是出气。”李玄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声音低得像自语,“等他以为我爬不起来,再站起来——那才叫打脸。”
庞统愣住。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人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李玄,懒散是懒散,可眼里总有股被压着的火。现在的他,火还在,却沉到了水底,烧得更稳,也更狠。
“你打算怎么考?”他问。
“照常报名。”李玄说,“按时到场,站上测试台,引气失败,被赵猛当众宣布‘玄枢尽毁,终身不得晋升’。”
庞统张大嘴:“然后呢?”
“然后——”李玄嘴角一扬,终于露出点笑,“等他们认定我是废物,再收网。”
庞统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是装废?这是把别人当猴耍。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赵猛的巡考路线,我花了二十灵石才搞到。他每天辰时三刻到巳时初,会在东校场监考新人引气,那时候防备最松。”
李玄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随手揉成团,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庞统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你你……你吃纸?!”
“省得留证据。”李玄靠回床头,闭上眼,“你回去吧,别在这久留。下次来,带点蜜饯,窗台那阵眼爱吃甜的。”
庞统翻白眼:“阵眼还能吃?你哄鬼呢!”
“那你试试触发警报,看它炸不炸。”李玄眼皮都没抬。
庞统一噎,悻悻爬窗出去,临走前回头看了眼李玄。
那人闭着眼,呼吸平稳,像又陷入了虚弱昏睡。可庞统知道,那双眼睛一旦睁开,里面烧的,就不再是火,而是星。
他轻轻合上窗。
屋内,李玄缓缓睁开眼,盯着屋顶的裂缝。
他抬起右手,指尖再次凝聚一缕金光,比刚才更凝实,更锐利。他没散去,而是让那光在指端停留了三息,然后轻轻一弹。
一道细不可察的金线射出,打在墙上,留下一个芝麻大的小孔,边缘焦黑,无声无息。
他收回手,重新放进被子里。
外面风还在刮,窗纸抖得哗哗响。
他闭上眼,嘴里却还残留着纸条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