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药铺后街的霉味和铁锈气。
李玄把怀里那包止血的赤鳞草往袖子里塞了塞,脚步没停。他刚从外门药铺出来,天早就黑透了,巡夜弟子还没换岗,这个时辰最安静,也最容易被人堵在死角里。
他没走大道,拐进了东侧那条窄巷。两边高墙夹着不足三步宽的通道,头顶一线天,连月光都照不进来。但这条路他记熟了——七拐八弯,能绕开主道上的巡防阵眼,直通疗伤房后窗。
可刚走到第三道弯,他脚步就慢了下来。
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空气变了。太静,静得不像没人。连野猫刨垃圾的声音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墙头没风,影子却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低了气流。
李玄没抬头,也没加快脚步,反而把右手缩进袖口,指尖轻轻勾住那一缕藏在皮下的金光。它很听话,像一条盘在指根的蛇,随时能窜出去咬人。
他继续往前走。
两步后,左前方墙头一道黑影跃下,刀光劈风而至。
同一瞬,右后方碎石轻响,第二人出手封退路。第三、第四人从侧门闪出,呈扇形合围。最后一人堵住了巷口,手里握的不是刀,是锁喉钩。
五个人,二品武者,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练过的杀阵。
为首那人一刀劈空,也不急,反手挽了个刀花,冷声道:“李玄,林少爷请你去黄泉喝茶。”
李玄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装虚弱。
他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懒:“你们五个,练的是‘太阴锁脉手’吧?”
那人一愣,刀势微滞。
李玄又道:“手太阴肺经走气门、云门、中府三穴,你们每次发力前,元炁都会在中府卡半息。”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双眼骤然闪过一道银芒。
不是光,是视野变了。
五个人的经脉在他眼里成了流动的光路,元炁如溪水般在体内奔涌。而那五条溪流,全都在中府穴附近打了个小漩涡——就像水流撞上了暗礁。
星瞳开了。
他没多看,只盯住第一个扑上来的人。刀还没落,星瞳已映出轨迹——劈、收、横扫,右肋必空。
李玄侧身,半步不多不少,刀锋擦着肩布掠过,带起一缕布丝。
他顺势踏进一步,右手成掌,如刀切豆腐般拍在那人膻中穴上。
“啪!”
一声闷响,那人瞪大眼,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他想运功反抗,可元炁刚从丹田冲出,就在中府穴那儿堵住了,怎么都过不去。
其余四人见状,齐齐扑来。
李玄不退反进,脚下一点,幻星步微启,身形如星点闪烁,在三人夹击中穿出一条缝。他左手虚晃,逼退一人,右手并指如剑,点向第二人手腕经脉交汇处。
那人手腕一麻,兵器差点脱手。
“你们练这功法,至少三年了吧?”李玄站定,声音不高,“每天寅时练一遍,子时再运一遍。可每次运功到最后,中府穴都会胀痛,对不对?”
四人僵住。
这不是他们师门秘传的心法弱点,是谁都知道的秘密?
李玄冷笑:“因为你们的师父,根本就没打通自己的中府穴。他教你们的口诀是错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极细的金光在皮肤下流转,像熔金封在琉璃管里。
“我只要再点一人,你们五个,今晚谁都别想动。”
没人信。
最左边那人怒吼一声,挥刀直取他咽喉。
李玄眼神一冷,手指一弹。
金光如针,射入对方手腕阳池穴。
那人刀还没递到一半,整条手臂忽然僵住,元炁逆冲,脸色瞬间涨红,张嘴喷出一口浊气。
剩下三人齐齐后退半步。
李玄没追,反而往后撤了一步,靠在墙上,像是体力不支。
他喘了口气,声音带点沙哑:“回去告诉林枫——下次,别派这么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