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考核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玄靠在场边石柱上,袖口被风吹得微微掀动,露出一截手腕。昨夜那道黑线已经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吃干净了。他没去碰,只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像是怕人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场上刚打完一对,尘土还没落定。裁判喊名字的声音又响起来。
“李玄——对张烈!”
话音一落,人群就炸了。
“张烈?那不是外门四品里的狠角色吗?专打硬仗,连内门弟子都不敢轻易接他三掌!”
“李玄不是刚被测出三品都不稳?废物一个,这还打个屁啊。”
“赵猛这考官也真敢排,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废吗?”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苍蝇围着烂桃转。
李玄动了动肩膀,走上场去。
脚步不快,也不稳,左脚落地时还微微晃了一下,像是经脉里元炁接不上。他低头喘了口气,手扶了扶额角,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眉骨上。
张烈已经站在对面,一身黑袍猎猎,肩宽腿长,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眉尾划到嘴角。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半片肉渣。
“你就是那个废物?”他声音像砂纸磨铁,“刚才我还在想,谁敢拿三品玄枢来凑数。原来是你。”
李玄抬头,眼神有点飘,像是被他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我……尽力吧。”
张烈哈哈大笑,一掌拍在自己胸口,砰砰作响:“老子四品金元玄枢,练的是裂山劲!你这种歪瓜裂枣,挨我一掌就得吐血趴下!现在认输,还能留个全尸。”
李玄没答,只把双手慢慢抬起来,摆了个最基础的守势,手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台下有人笑出声。
赵猛坐在考官席上,端着茶杯吹了吹,眼皮都没抬:“开始。”
话音未落,张烈已经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裂开寸许,整个人如炮弹般撞来,右掌泛着土黄色元炁,掌风带出音爆,震得空气嗡鸣。
李玄侧身闪,动作迟缓,肩头还是被掌风扫中,整个人踉跄后退,脚底拖出两道深沟。
“就这?”张烈冷笑,转身再扑,“连躲都躲不干净!”
第二掌更狠,直劈天灵。李玄抬臂硬接,双臂交叉挡在头顶,元炁在经脉里走个过场,只放三成力顶上去。
“砰!”
一声闷响,他双膝一弯,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
血是早含在口里的,温的,带着铁锈味。
他低头咳了两声,肩膀塌下去,像是撑不住了。
“废物。”张烈收掌,居高临下,“滚下去吧,别占地方。”
李玄没动,只把头慢慢抬起来,眼神涣散,像是随时要昏过去。
可就在张烈转身那一瞬,他眼底银光一闪。
星瞳开了。
视野里,张烈体内元炁如江河奔涌,金黄厚重,走的是刚猛一路。但膻中穴那儿,有一处微滞——收掌时元炁回流不畅,滞了半息。
和第四章那个倒霉蛋,一模一样。
李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撑地起身,脚步虚浮,像是拼尽全力才站稳。
“还……打吗?”
张烈回头,眼神一冷:“你找死?”
他又是一掌轰来,这次是横扫,元炁如刀,切向腰腹。
李玄后撤,动作慢得像是跟不上节奏,眼看要被扫中,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台下一片哄笑。
“连站都站不稳!”
“赶紧认输吧!”
可就在他倒地的瞬间,右手袖口微动,指尖在掌心轻轻一掐。
一道极细的金丝从袖中掠出,快得看不见,顺着地面裂缝钻入地底,直奔考官席下方。
那是他昨夜留下的星界锁残丝。
此刻,借着地脉元炁,反向牵引,锁链在地下悄然重构。
张烈狞笑逼近,举掌欲劈。
“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条胳膊!”
李玄躺在地上,抬头看他,眼神空茫,像是已经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