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站在院中,指节还残留着捏碎挑战书时的微颤。那纸烧成灰,竟自己聚成星图,像是天地在回应他体内的动静。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把掌心摊开,一滴金血正从指尖渗出,落在地上,滋啦一声,石板裂开细纹,纹路蜿蜒如星轨。
刚才那一瞬,金枢自己动了。不是痛,也不是胀,是饿——像一头沉睡的兽突然嗅到血味,猛地睁开眼。
他盘膝坐下,闭眼,催动《九宸星枢经》。混沌星云转了起来,九颗星尘轮转,金尘居前,其余八颗缓缓相随。可刚转三圈,丹田里“嗡”地一震,金枢自行加速,一股吸力从内涌出,直冲四肢百骸。
屋里的铁钉开始抖。
门框上的铜环“咔”地崩开,化作一道细线飞来,“噗”地钻进他后颈,顺着经脉滑入丹田。床底那把匕首残片也炸了,碎片如蝗虫扑火,尽数没入他掌心。
李玄猛地睁眼,星瞳开启。
内视之下,金枢表面浮着一层血纹,弯弯曲曲,正是天魔图腾。可那图腾不稳,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扯,边缘正一点点剥落,化作金光融入星云。
不是被污染。
是反噬。
“原来你还能这么玩?”他低笑一声,没慌,反而把心神沉得更深。
金枢在模拟。它吞了天魔气息,立刻开始复刻,但不是照搬,而是拆解、重组,把邪炁当柴烧,炼成自己的火。
这哪是失控?这是升级前的吞料。
他正想着,外头“咚”地一声,墙头翻过一人,胖得卡了半晌,最后滚进院里,一屁股坐在那滴金血上。
“哎哟烫烫烫!”那人跳起来,拍着屁股,“李玄你屋里闹鬼了?我刚在门口就听见‘咔咔’响,还以为你在拆房!”
李玄收回功法,金枢渐渐平静,屋里的金属也停了抖动。
他抬头,看着这满脸油光、手里还抓着半块肉饼的胖子,皱眉:“你坐我金血上了。”
“啊?”胖子低头一看,裤子焦了一块,肉饼也沾了金丝,“这……这是啥?蜂蜜?怎么还冒烟?”
“你再蹭两下,腿就废了。”李玄起身,拍了拍衣袍,“庞统,情报没到手,先把自己搭进去?”
“谁说没到手!”庞统一拍胸脯,疼得龇牙,“我刚从执事房溜出来,差点被林枫那帮人撞上!你猜怎么着?他正式递了挑战书,点名要你!”
李玄没意外,只问:“书呢?”
“烧了。”庞统咽下最后一口饼,抹嘴,“执事刚接到,还没看完,七窍就流血,当场昏过去。我一看不对,顺手把残片揣走了——喏,就这点灰。”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撮黑灰,用油纸包着,递过去。
李玄接过,指尖一搓,星瞳微闪。灰里藏着一丝阴炁,细如发丝,却带着蚀魂咒的结构。他顺着那炁的走向一推,立刻察觉不对。
“这不是冲执事去的。”他低声道,“是冲我来的。”
“啊?”庞统瞪眼,“可执事看了才出事啊。”
“他只是触媒。”李玄闭眼,混沌星云缓缓转动,金尘微震,竟与那灰中残炁产生共鸣,“咒术以我的玄枢为锚点,谁碰挑战书,谁就成传咒的桥。林枫想借执事之手,把咒种进学宫规矩里,再借大比的元炁场,引爆我。”
庞统听得一愣一愣:“所以……你要是不上擂台,这咒也解不了?”
“不。”李玄睁开眼,眸中星辉一闪,“我若不上台,它也会爆,但爆的是整个外门。三十个弟子,全得疯。”
庞统脸色刷白,一屁股又坐下了。
“那你还不赶紧去找风尊者?他不是你导师吗?”
“他前脚刚下令火化忠伯,后脚就敲钟宣布大比。”李玄冷笑,“你觉得,他是想保我,还是想看我死?”
庞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知道李玄和忠伯的事。那老头守了李家十几年,连口薄棺都没混上,直接一把火烧了。这哪是规矩?这是灭口。
他低头搓了搓手,忽然问:“那你打算咋办?退赛?”
“退?”李玄笑了,笑得有点冷,“我还没问清楚,二十年前那一夜,谁把门打开的。现在退,忠伯的命,白搭?”
庞统咽了口唾沫:“可这咒……能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