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盘坐在床沿,掌心朝上,金炁在指尖绕了半圈又缩回去。那缕星界锁链还缠在袖口,贴着皮肤发烫,跳得像活物,七息一回,稳得不像偶然。
他没动,只把呼吸放慢,引《九宸星枢经》入脉。星脉贯通刚起,体表银纹微闪,九天星力顺着经络往下沉。可刚要压住雷尘,丹田里金枢一震,竟主动与外界那股频率对上了拍。
不是被动共鸣了,是它想应。
李玄皱眉,正要收功,忽然眼前一花。
角落里站着个女人。
不高,穿一件旧袍子,领口磨了边,袖口裂着口子,像是穿了十几年没换过。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胸前——那里悬着一枚星纹项链的虚影,和李玄脖子上这块一模一样,只是更亮,纹路更深,像是活着的。
李玄喉咙一紧。
那是娘。
他没喊,也没动。他知道这不是人,是影,是念,是某种东西借着他体内功法波动,从记忆深处勾出来的残痕。
女人嘴唇动了。
“九枢归一之日,便是……”
话没说完,她身后黑气翻涌,几根血色触手从虚空中钻出,快得不像实体,一缠一绞,直接把她整个人撕成两半。影子没流血,可裂开的刹那,一股腥风扑面,带着熟悉的腐味——和天魔殿那些蚀魂咒散出的气息一个样。
李玄猛地睁眼,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幻象没了,可空气中残留的邪炁还在。他星瞳一转,视线立刻锁住墙角那片空气——有东西退走了,不是直线,是折着走的,像蛇爬过墙缝,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褶皱。
他抬手,从灰烬包里抽出那缕星界锁链残丝,贴上眉心。
锁链本是无感的,可一碰眉心,立刻抖了起来,频率和袖口那根完全一致——七息一回,不快不慢,和血影退散的节奏分毫不差。
李玄眯眼。
风尊者的衣袖上缠着这链子,现在它震得厉害,说明那人刚动过,或者……正被人用什么法子引着走。
他起身,没点灯,直接推门出去。
夜风扑脸,带着山后湿土的气息。他沿着屋檐走,脚步轻,每一步都踩在星脉感应最弱的间隙。守卫在东侧巡夜,三步一停,铜铃晃得响。李玄等他们转过角,立刻幻星步一踏,人影斜掠,落在院墙外的松枝上,枝头连晃都没晃。
他顺着锁链震感走,一路往北。
后山比平日安静,连虫鸣都少了。越往里,空气越沉,像是压了层看不见的膜。走到半山腰,他停了。
前面有阵。
不是明摆着的杀阵,是隐匿阵,三重叠着,专挡神识探查。寻常弟子走到这儿,只会觉得山雾重,绕道走。可李玄星瞳看得清楚——空气里浮着三圈符文,淡得像水波,一碰就炸。
他没硬闯,反而盘膝坐下,引星脉贯通。
银纹从手背爬到肩头,九天星力顺着头顶灌下来。他借着星轨投影,在意识里画出一条线——避开阵眼,绕开禁纹,正好穿进山腹那块凹地。
起身,踏步。
一步落下,脚下星辉微闪,人已穿阵而入,连衣角都没惊动。
凹地中央,黑石祭坛立着,高不过三尺,表面刻满星纹,和他项链上的纹路能对上七成。祭坛中央,悬着一颗金色星辰虚影,拳头大,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和他丹田里的金枢共振一次。
李玄站在五步外,没再靠近。
星瞳开启,视线穿透虚影。里面封着一块石头,残了角,颜色发青,质地和忠伯临终塞给他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他记得那玉佩碎得蹊跷,边角像是被人硬掰断的,现在看来,原石就是这块。
金星虚影不是死物,它在吸。
吸的不是元炁,是星力。而且方向不对——不是从天上往下落,是从地底往上抽,像是下面埋着什么东西,正被一点点拽上来。
李玄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金炁,轻轻弹向虚影。